朱元璋胸膛像破风箱剧烈起伏。
“重八啊。”
马皇后抬起头。
那张慈眉善目的脸,此刻静得嚇人。
“你瞅瞅。”
她轻轻拍著怀里的朱樉。
“咱家老二,身上三个洞,肠子快流出来了。”
“老三为了护哥,让人拿刀把肉当柴火劈。”
“老四……”
马皇后指著朱棣赤著的脚:“鞋跑丟了,脚底板全是血泡,烂得没眼看。”
“朱重八,这事儿,你管不管?”
这句“你管不管”,没带脏字,却像尖刀攮进朱元璋心窝子,还搅了两圈。
朱元璋猛地蹲下。
不管多脏多腥,一把抓住朱樉冰凉的大手。
“老二?老二!”
声音抖得不成样,哪还有半点皇帝威风。
朱樉费力撑开被血糊住的眼皮。
看到那张鼻涕眼泪一大把的橘皮老脸,嘴角扯一下。
“爹……”
“儿子……没给您丟人……”
“那帮铁罐子……硬得很……让儿子砸碎了三十个……”
朱樉每说一个字,嘴里就涌股血沫。
“就是这身皮囊……怕是……以后不能给爹尽孝了……”
“放你娘的屁!!”
朱元璋吼了出来。
这头老狮子,彻底破防。
眼泪顺著沟壑纵横的老脸,哗啦啦往下淌。
“咱不许你死!你是秦王!没有咱的旨意,阎王爷敢收你?反了他了!!”
朱元璋手忙脚乱去捂那伤口。
热的。
烫手。
让朱元璋一下回到四十年前的濠州城。
那天也这么冷,他抱著刚出生的朱樉,那软乎乎的一团肉,在他怀里拱啊拱。
那时候穷,连尿布都没有,可那是他的种啊!
现在富有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