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小崽子身上全是针眼,早晚烂到骨头里。咱们这是帮太孙殿下清扫垃圾。”
“等这事儿一了……”
黄子澄睁开眼,盯著屋顶精美的藻井,目光里全是贪婪:
“这天下,终究是咱们读书人的。那些只会杀人的武夫,除了给咱们看家护院,还能干什么?”
“来,接著奏乐,接著舞,接著喝!”
屋里一片靡靡之音。
炭火偶尔爆出一声轻响,暖香熏得人骨头酥软。
在这里,人命只是谈资,大明江山不过是他们手里把玩的一颗葡萄。
突然。
“咚。”
极轻的一声。
混在风雪里,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齐泰是兵部的,对这种动静敏感。
“什么声?”
“雪压断树枝罢了。”黄子澄不耐烦地摆摆手,示意身后的妇人加点力道:“大惊小怪,有辱斯文。”
“咚!!”
这一次,地面跟著颤了一下。
那是重物撞击在木头上的闷响。
“呲……呲……呲……”
齐泰猛地站起来,脸上的红润瞬间退了个乾净。
他在兵部库房听过这声音。
那是陌刀。
是那种重达五十斤、专门用来劈马腿的重型陌刀,拖在地上时的动静!
“不对……”
齐泰牙齿开始打架:“老黄……跑……快跑……”
“跑什么?”黄子澄皱眉坐直身子,一脸被打扰的不悦:
“管家!死哪去了!去看看是哪个醉汉在撞门,送顺天府,把腿打断!”
没人回应。
前院死一般的寂静。
往日里那十几条看家护院的恶犬,此刻连一声都没坑。
只有那越来越近的拖刀声。
“呲——呲——”
到了门口。
“轰————!!”
一声巨响。
那扇雕著梅兰竹菊、价值百金的楠木房门,瞬间炸裂。
木屑像弹片一样横飞,那暖阁里的娇柔少女尖叫著抱头鼠窜。
一股夹杂著浓重血腥味的寒风,呼啸著灌进屋里。
四角的鮫油长明烛瞬间熄灭。
黑暗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