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秀英的语气沉了下来。
“你也像宫里那帮人一样,觉得我这个老太婆是鬼,是晦气,想躲得远远的?”
李景隆浑身一激灵,“噗通”一声跪在雪地里。
“孙儿不敢!孙儿……孙儿这就是把正房腾出来!把那些小妾全发卖了!”
李景隆哭丧著脸,清楚这口惊天大黑锅,他是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了。
完了,这下彻底完犊子了!
这哪里是认亲啊。
这分明是要他的命啊!
马秀英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之所以选李景隆,不是因为他靠谱,恰恰是因为他“不靠谱”。
蓝玉太狂,是朱元璋的眼中钉。
常升太亲,容易被扣上外戚谋反的帽子。
只有李景隆。
他是朱元璋的外甥孙,是皇亲国戚里的“自己人”,又是出了名的滑头、没野心。
住在他家,朱元璋虽然会生气,但绝不会动杀心。
文官们虽然会弹劾,但也不敢往死里咬。
这是最安全、也是最能噁心朱元璋的一步棋。
“走著!”
马秀英大手一挥,在李景隆亲兵的搀扶下,將朱允熥塞进那辆极度奢华、暖意融融的马车里。
她自己则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这帮呆若木鸡的淮西悍將,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去曹国公府!吃大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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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封门,金陵城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曹国公府,后宅暖阁。
正座上,李景隆的正妻袁氏,眉头微微皱起。
她身上那件织金锦绣的袄子上,金线在烛火下晃得人眼晕。
“还没消息?”
袁氏冷不丁发声,嚇得周围几个正在抹骨牌的小妾浑身一哆嗦。
“大姐,您別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