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单手提刀,大步向前。
常升、傅友德紧隨其后。
这帮曾经横扫漠北的悍將,此刻用身体组成一道钢铁洪流,硬生生朝著大门口撞去。
谁挡谁死!
朱元璋腿肚子一软。
他想拦。
可看著马秀英那决绝的眼神,看著那帮老兄弟眼里同仇敌愾的火。
他知道,拦不住了。
再拦,这帮杀才真敢为了妹子,把他这个皇帝像扔垃圾一样架出去。
朱元璋的手,无力地从门框上滑落。
“妹子……”
他伸手想抓一片衣角,却只抓了满手的风雪。
马秀英头也没回。
扛著朱允熥,踩著厚厚的雪,一步一步,走出了这囚笼般的奉天殿。
风雪中。
那个背影有些佝僂,但在所有人眼里,那比泰山还要重。
直到人马彻底消失在风雪尽头,直到蓝玉那囂张的骂娘声听不见了。
朱元璋还僵硬地站在门口。
雪花落在他花白头髮上,化成冰水,顺著老脸往下淌。
“陛下……”
那个倒霉的翰林学士凑上来,捧著那份没写完的詔书,牙齿打颤:
“这旨意……还擬吗?”
朱元璋慢慢转过头。
刚才那副可怜巴巴的乞求相,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阴沉得像要吃人的脸。
“擬你娘个头!”
“啪!”
朱元璋反手一巴掌,抡圆了抽过去。
那个学士原地转三圈,两颗门牙混著血沫子飞出去。
“滚!都给咱滚!”
他转过身,死死盯著殿內跪著的文官。
黄子澄、齐泰,还有那帮满口仁义道德的清流。
如果不是他们……
如果不是这帮人整天念叨什么“立长不立贤”,什么“庶子扶正”,什么“打压武將”。
他怎么会犯这种糊涂?
怎么会把標儿的种逼成那样?
怎么会让妹子气得连家都不回?
“好啊……好得很啊……”
朱元璋一边笑,一边往御阶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