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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嚣（第2页）

头发松松散散地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耳朵上那枚不符合校规的小小的银色耳骨钉，明亮的太阳光下，时不时反射出一点冷光

校服裙子……似乎比规定的要短一些，是因为她腿比较长，但总被人在背后说故意改短

整个人站在那里，双手随意地抱在胸前，背微微靠着身后的栏杆。她没有像周围人那样激动呐喊，甚至看起来对场内的激烈比赛并不太认真，目光有些飘忽，没有焦点，只是偶尔随着球的走向转动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因为太阳的照射，让人燥热，她有点臭脸

但偏偏，就是这样一副“不守规矩”的样子，安静地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却像一块磁石，将周围不少或明或暗的视线牢牢吸了过去。男生女生们偷瞄的目光，都在她身上逡巡

楚蒽静静地看着，看了大约三四秒

她想到了父母偶尔提起的、那些“不像样”的别家孩子，想到了那些被长辈们摇头叹息的、所谓的“坏榜样”

此刻，她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大概就是那种典型的代表

不过，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没有鄙夷，没有惊讶，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看不见

她只是很平静地收回了视线，重新将目光投向球场中央，那个正在罚球的、穿着1号球衣的身影

心里甚至没什么波澜

算是见到一回那个在学校里名声不小的女孩了

终场哨声刺耳地响起，比分定格

七班赢了

体育馆内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和叹息，混杂在一起

准确来说，是江衍川带赢的

最后几分钟几乎成了他的个人表演，关键的抢断、犀利的突破、稳稳命中的罚球，硬生生将胜利从对手手里抢了过来

比赛结束时，他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不断滴落，黑色的1号球衣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人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

他脸上没什么狂喜，只有一种发泄后的、带着点狠劲的平静

观众席沸腾了

楚蒽和身边的女生们一起站起身，用力鼓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骄傲和喜悦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在江衍川身上

郁西来看球，原因很简单——简朔是七班的，也在场上，虽然不是绝对主力，但也打满了大半场

比赛一结束，她就从对面观众席走了下来，穿过陆续散场的人群，朝着七班的休息区走去

她走得不快，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周围是兴奋的七班学生，互相击掌庆祝，大声说笑

她穿行其中，表情依旧淡淡的，对那些投来的、带着好奇或审视的目光视若无睹

简朔正被几个队友围着，用毛巾胡乱擦着头发和脖子，脸上是赢了球的亢奋笑容

看到郁西走过来，他眼睛一亮，隔着人朝她扬了扬下巴

郁西走到他面前，很自然递出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喏。”她的声音在一片嘈杂中依然清晰

简朔接过，拧开，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水珠顺着嘴角流下，滑过滚动的喉结

他喝痛快了，抹了把嘴，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怎么样，哥今天帅不帅？”

郁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他浑身汗湿，头发凌乱，球衣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她撇了下嘴，语气带着点嫌弃，但又透着熟稔：“帅个屁，跟被牛舔过似的，赶紧擦擦，臭死了。”

“靠！”简朔笑骂一句，作势要把沾了汗的毛巾往她脸上蹭

郁西敏捷地往后一躲，瞪了他一眼：“你敢！

周围几个队友和凑过来的男生顿时发出心照不宣的、善意或低俗的起哄和口哨声

在众人戏谑的目光和笑声中，简朔和郁西这种毫不掩饰的亲昵互动，显得格外自然又扎眼

江衍川就站在不远处，正用毛巾擦着脖子，目光淡淡地扫过这边

郁西没在意周围的起哄，也没看别处。她又跟简朔低声说了两句什么，大概是让他快点收拾。然后，她便不再停留，转身，拨开人群离开了，纤细的背影挺得笔直，马尾在身后一晃一晃的，很快就消失在喧嚣的人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