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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第2页）

最后，她从包底摸出那个在军训基地后门、简朔给她的、已经空了的塑料袋，里面除了那盒止痛药，还多了几颗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进去的水果糖

她看了眼，把止痛药拿出来塞进抽屉深处，水果糖剥了一颗，递进嘴里，然后把空塑料袋团了团，手腕一扬，投进教室后面的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她才在椅子上坐下

身体往后一靠，脊背贴上微凉的椅背，轻轻舒了口气。胸口因为刚才一通收拾而微微起伏，额角也渗出了一点细汗，被她用手指随意抹去

她微微侧头，看向窗外

九月初的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她半边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和纤长的睫毛。教室里嘈杂的人声、搬动桌椅的声音，似乎都被这扇窗隔开了一些

她含着嘴里的糖，甜味在舌尖化开，目光有些放空地热望着窗外走廊渐渐聚集起来的学生人群，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种忙碌暂歇后的、平静的倦意

铃声刺耳地响起，打断了教室里的嘈杂

郁西懒洋洋地起身，跟着几个相熟的女生混入人流，朝操场走去

操场上早已人满为患。各班队伍歪歪扭扭地排开，空气里弥漫着刚晒过的塑胶跑道味和闷热的汗意

主席台上，校领导们正襟危坐，话筒里传来“喂喂”的试音声——标准的开学典礼前奏

郁西站在女生队伍偏后的位置，双手插在外套里，微微仰头看着刺眼的天空

阳光直射下来，晒得她有些发晕。周围是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和老师维持秩序的呵斥，但她只觉得聒噪

领导冗长的致辞透过喇叭传来，变得模糊不清。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只想这场无聊的仪式赶紧结束

她百无聊赖地站着，脸微微偏着，视线漫无目的地在周围攒动的人头和各式各样的后脑勺上扫过

阳光刺眼，她眯了眯眼，目光懒洋洋地掠过隔壁班的队伍

然后，停住了

简朔就站在隔壁班男生队伍靠前的位置，侧着身，脸正对着她这个方向

他穿着那身同样熨烫得平整的世青校服，白衬衫，藏青色领带（倒是系得比她端正多了），身姿挺拔

可他那张脸上，却挂着一种与这身正经装扮完全不符的、带着点坏笑的表情，眼睛亮晶晶的，直勾勾地看着她，显然已经等她看过去好一会儿了

那样子，活像一只穿着礼服、却憋着要使坏的猫

郁西看着他这副故作正经又掩不住痞气的样子，没忍住，嘴角向上扬了一下，一个很真实的、被逗乐了的笑容在她脸上漾开

那笑意很浅，但让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亮了起来，带着点“就知道你会这样”的熟稔

她飞快地移开视线，重新看向主席台方向，仿佛只是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别处

冗长沉闷的开学典礼，终于在校领导最后一句“希望同学们在新学期取得优异成绩”为尾音落下帷幕，操场上的人向开了闸的洪水轰然散开，吵吵嚷嚷地朝着教学楼和小卖部涌去

几个女生簇拥着往小商店走，郁西走在当中，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她微微侧着脸，听着旁边女生抱怨刚才典礼上哪个领导的假发套好像歪了，闻言，从鼻腔里溢出一声短促的轻笑

“何止歪了，”她开口，声音不算大，但语调微微上扬，有种独特的、抓人的脆亮，“都快飞到教导主任头上去了。”

她边说边抬手，很随意地将被风吹到脸颊边的一缕长发拨到耳后，露出小巧的耳骨钉和流畅的下颌线

那动作自然又带着点不自知的媚

旁边另一个女生接话，说起暑假的趣事，郁西侧耳听着，听到好玩处，眼睛弯起来，眼波流转间有种灵动的神采，哪怕只是漫不经心地一瞥，也带着光

“是吗？”她尾音拖长了些，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好奇和促狭，“后来呢？”

走到商店门口，里面人声鼎沸

她没急着挤进去，而是抱着手臂，懒洋洋地倚在门框边，目光扫过里面拥挤的人头和货架，眉头微微皱起

正式开学第一天的教学楼，像个巨大的、嗡嗡作响的蜂巢

根本没正经上课，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乱的、带着新鲜感的忙碌

走廊上全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