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卧室里的各种家具被套上了白色的防尘袋,乍一看,像发生了某种命案被查封的现场。
他没想明白为什么卧室会变成这样,于是关上门不再乱想。
他往楼下去,重新坐回沙发上。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能不做任何事情硬坐七个小时。
在晚上八点时,夜色从窗外蔓延进来将他裹挟,他听到了房子外面的汽车引擎声。
他熟悉这个声音。
虽然说每辆汽车的引擎声大差不差,但沈梧就是能分辨出来他父亲的汽车引擎声和别人的汽车引擎声不一样。
屋门被打开,秘书的声音先传来,他在询问沈梧的父亲何时结束。
“在外面等二十分钟。”沈梧的父亲说完后,转身进了屋子。
屋里漆黑一片,他父亲伸手打开了灯光,看见了沙发上露出的脑袋,他边换鞋子边问:“怎么不开灯?”
沈梧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刺红了眼眶,他用手遮了一下眼睛,声音不大不小回:“对不起,我忘记了。”
父亲从玄关走来,从沈梧的余光里穿过,在他对面坐下来。
他的父亲是个alpha,叫沈文拣。
沈文拣穿着笔挺的西装,掺着银丝的黑发被一丝不苟梳起来,露出深邃的眼窝。
沈家的人都说沈梧和他的Omega母亲长的一模一样,但沈梧不记得自己Omega母亲的模样,在生活里连她的一张照片也没见过。
不过,他确定自己和这个alpha父亲长得分毫不像,他的眉眼锋利,而沈梧的眉眼却柔和。
沈梧曾经也试图从相貌的角度分析,是否是因为他和父亲长得不像,父亲才会和他不亲。
不过,长大之后他就没再纠结这个问题了。
“吃过饭了吧?”沈文拣问他。
他父亲好像不知道沈梧在中午十二点就在这里守着,不过沈梧也不打算再告知了。
他对父亲点了点头说:“您也吃过了吧?”
“吃过了。”沈文拣转而说:“今天叫你来想和你说一下公司上的事情。”
沈梧听到这句话突然凝起了眉头,他将口袋里刚抽出来一点的纸张重新塞了回去。
“您说吧。”
“浮青市有个度假区开发项目被祝家拿下了,我们公司在争取西区商业街的统筹权,你回家了跟祝延商量一下这件事。”
沈文拣说完又补上一句:“沈家和祝家现在是亲家的关系,统筹权不过是卖个情分的事情,对祝家来说并不难。”
沈梧听完他的话后咽了咽喉咙,抓住裤子的指节渐渐泛白。
他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您叫我回家是为了说这个吗?”
沈文拣挑了一下眉问:“来之前我的秘书没和你说清楚吗?”
“我听不懂生意上的这些事情。。。我和祝延也不是联姻的关系,我们的情分也没到能左右祝家项目的程度。”
“对不起,我该离开了。”
沈梧扔下这句话不等沈文拣说什么,他从沙发上起身,走到玄关里快速换上鞋子。
握上门的时候,他仰头呼了口气。
“门口花圃里的花不是野花,那是父亲节那天我想送您的花,当时您说会回来吃饭,但最后您没回来。。。”
他早该接受的,接受他的父亲并不爱他的事实。
沈梧推门出去,打开手机的灯筒沿着公路走了十分钟,边走边在手机上打车。
但他在的位置太偏,雷达扫了十几圈也没找到一辆车。
他在原地等了十分钟,天上下起了小雨,还好,出租车司机的电话也在这时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