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她也是一袭冰蓝色的芭蕾舞服。
她的下巴永远高高仰起,仿佛在用一副睥睨众生的眸子,探察着这世上一切值得她怜悯同情的人,这样不自觉的高贵姿态似乎天生就流淌在姜绒的血液之中。
从小到大,他的身边有着太多,因为他的高出身而谄媚于他的人。对他笑脸相迎,嘘寒问暖,在他面前曲意逢迎,做小伏低,溜须拍马。
似乎,这世间所有的感情都可用金钱或和地位丈量。
这令他疑惑不解,也令他阴郁孤僻。
直到姜绒的出现,告诉了他不同的答案。
那个刚下过雨的阴天里,她甘愿蹲下身去,将自己一尘不染的精致的冰蓝色芭蕾舞服与地面上的尘土污泥相碰撞。
陆沉渊并没有留下任何一句评价,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姜绒。
随即掏出一张黑卡,递给周慕白拿去刷完卡以后,高大的身影便站了起来,转身往外走去。
“他怎么了?”
看着一言不发脸色冰冷,阴晴不定的陆沉渊,姜绒发现,自己实在是猜不透这个人的情绪,哪怕只是万分之一。
“夫人,陆少的外套呢?”
周慕白却突然走上前来,神色焦急的对她问道。
“在这里呢。”
姜绒赶忙将放在一旁,自己更换衣服时,顺手叠整陆的风衣外套放在他手上。
“外头风大,少爷怕冷,得赶紧让他披上,就怕染上风寒了又要卧床几天。”
周慕白喃喃自语道。
“他怕冷?”
姜绒有些惊讶,那方才下了车以后走了好一段距离的路,陆沉渊丝毫没有表现出来什么。
既是怕冷,为何不直说?还要故作逞强,将自己的外套递给她。
实在是太奇怪了,这个人。
姜绒摇了摇头,她不愿意去猜,也不喜欢猜。
从小到大,父亲教给她为人处世的方法都是明媚,简单,大方。
父亲甚至不止一次在教她雕刻玉的过程中,念叨着一片冰心在玉壶这句诗。
冰心是说人心要澄澈,要似一块透明的晶莹的冰。可很显然,陆沉渊是一块密度极大,透不进一丝空气的木炭。
“我去吧!”
姜绒突然拿过周慕白手里的外套,便自己提起裙摆,快步追上了陆沉渊的脚步。
“你等等!”
一阵清灵而好听的声音骤然从耳后传来,陆沉渊停下了脚步。
“把外套穿上吧!”
姜绒抚住胸口轻轻喘息了一阵,停在他面前,仰起头来,望着他说道,纤长的手指将外套递到了他面前。
奔跑的剧烈,令她白皙的脸上染上了一片淡淡的红晕,这更衬托的她明艳动人,令人移不开视线。
陆沉渊却并不打算接这件外套,反而极其自然的张开了手臂,似乎锦衣玉食长大的他早就习惯了下人们对他的服侍。
身后发出一阵不小的惊呼声,姜绒回过头去,造型室里的设计师和几名工作人员正在张望着她们的方向。周慕白的视线也在明晃晃的锁住他们二人。
若是拒绝给自己的丈夫穿外套,她们的关系必然会在众人面前露馅。
姜绒只得拿起那件外套,慢慢走近了陆沉渊。
檀香味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道,已经从他身上散发了出来。姜绒提好外套,踮起脚尖,艰难的让风衣的袖管穿过了陆沉渊的双臂。
这种触碰下,她能直观感受到陆沉渊挺拔的身形,看起来虽瘦却能明显感受到那衣服下有着匀称精壮的肌肉。
穿好外套后,她又离陆沉渊近了几分,伸出指头为他整理好大衣的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