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诊室的门被推开了,一道低着头的身影走了进来,那脚步声让陆明诚莫名熟悉,他抬起头来瞬间睁大了眼睛——这哪是有人撞名?这不就是自己妹妹姜绒吗?
此刻姜绒头上戴着一顶压低的棒球帽,挂着两个大黑眼圈,眼神里挂着迷茫望着他。
陆明诚一把合上手里的档案本,语气不善:“小莉,你先出去!”
“好咧,陆大夫!”小莉有些不知所措,但看着陆明诚那难看至极的脸色,她立刻收下指令带上门走了出去。
姜绒拖着沉重的步子,在陆明诚杀伤力十足的眼神里,一步步走上前去,坐到了他问诊台对面的椅子上。
“怎么回事?姜绒?你一个自诩先进女性代表的人,现在来找我做产检?别是被野男人搞大了肚子吧?”
陆明诚觉得匪夷所思,他这一年来根本没听说过姜绒谈恋爱的消息,而现在她竟然直接来找自己做产检。
野男人?姜绒低着头一言不发,却在心里不置可否,以那一夜的状况来说,陆沉渊确实是她莫名其妙碰上的野男人。
她也明白自己怀孕这事根本瞒不住,倒不如破罐破摔,来她哥陆明诚这里,至少对自己腹中的宝宝更有保障。
“你先给我做产检吧,其他的事一会儿再说。”姜绒已经顾不得什么面子了。
陆明诚也看出来了她状态明显不对,往常自己说一句,姜绒至少能回十句,而且必须占据上风。
那你躺下吧,他站起身来,利落的打开了仪器:“孕五周,胎囊偏小,宫内妊娠,一切正常。”
这下已经能确定了,自己是真的怀孕了。
姜绒伸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腹部,那里明明一切如常,却已经有一个生命孕育其中了,这于她而言是奇妙的。
一种既害怕又期待的陌生情绪在她心中蔓延开来。
陆明诚关掉仪器,表情严肃,摆出兄长的威严:“好了,现在能说了,到底怎么回事?”
姜绒坐起身来,深吸一口气,将自己这一个多月来自29岁生日晚上开始那不可思议的经历向陆明诚一五一十的交代完毕。
“陆沉渊?物理学教授,MIT博士,研究院工作……”陆明诚听完她的讲述,骤然拧紧眉头,对这个名字若有所思。
“咋了?你认识他?”姜绒瞬间坐直了身体。
陆明诚将信息一对,恍然大悟:“陆沉渊是我大学同学啊!一个宿舍的!”
姜绒差点叫出声来,她立刻捂住了嘴巴,:“什么?真的假的?”
“真的啊!你忘了?高三那年,你数学和物理差成那副鬼样子,个位数都能考出来!高三上学期的暑假,我还专门请他来家里,给你补过一个月课呢!”陆明诚反问她道。
我去!姜绒一拍脑袋,恍然大悟,怪不得她总觉得陆沉渊这个名字说不出的熟悉。
自己高中毕业以后就去掉了头上那锅盖一样土气的刘海,更不必说自己大学毕业,长大成人工作了那么久。
那夜酒店里的灯光又暗的很,陆沉渊认不出她实属正常。
她也完全没认出陆沉渊来。毕竟高三那年他给自己补课的时候,还是个大学生,老带着一副厚重的黑边框眼镜,一副书呆子的模样。
那时她对对方的印象只有三个字——闷葫芦。
毕竟除了公式和定理那些他熟知且擅长的领域,在自己面前,他半天憋不出一句其他的话来。
而那时陆沉渊对她的印象显然也只有两个字,那就是——白痴。
毕竟她偏科严重到高中还算不清楚初中的二元一次方程式。
她万万没想到,对方性格虽然差不多,外貌变化竟已经如此之大。
“这小子,我一定不会放过他!我把他当朋友,他竟然觊觎我妹!还一声不响就搞大了你肚子!”陆明诚将手指掰的咯吱作响,一副摩拳擦掌要揍人的模样。
姜绒平复好心情,抚着肚子,轻垂眼睫:“哥,我打算瞒着陆沉渊,把孩子生下来。”
陆明诚知道,姜绒性格外软内硬,很少开口叫他哥。而一旦她开口叫自己哥的时候,就是事情严肃,她下定决心的时候,没有一次例外。
很多时候,很多事情,作为哥哥,陆明诚都可以宠着她,顺着她,但这件事情重大,和其他事情完全不同。
“不可以!陆沉渊作为孩子的生父,他有知情权!”陆明诚的眼神异常冷静,直视着姜绒说道。
“你不说,我不说,没人告诉他,他就不会知道。你也知道的,我一直想要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但我不想走进婚姻,不想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耗尽余生。”姜绒道出了心里的话。
陆明诚深吐一口气:“那你想过非婚生子,这孩子将来上户口,上学,这些都会面临多少阻力吗?这个社会对非婚生子并不友善。”
“这些,我相信都不是问题,可以克服的。”姜绒并不想在一开始就将问题想的那么复杂。
陆明诚站起身来,在她耳边落下的话语,斩钉截铁:“姜绒!没人能比我更懂被人背后戳脊梁骨议论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