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可高看儿子了,”算忧生仍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儿子所作所为皆是为了父亲、为了算家,无愧于心。”
“再者朝家主日理万机,心怀天下,如何会为了儿子这样一介无名之辈兴师动众呢?”
算未予和他对视片刻,冷哼一声转开视线:“愈发巧舌如簧了——那你认为要如何应付朝别赋?”
算忧生不着痕迹地翘了翘嘴角,仍旧垂首谦恭道:“儿子自然全凭父亲吩咐调遣。”
“别卖弄唇舌!”算未予转回头来一把放下茶盏,随即低下声道,“我在问你的办法。”
“是,”算忧生敛眸,“儿子不才,只想到些不成熟的对策,还请父亲斟酌定夺。”
算未予向后仰着撑起头来:“给我说说看罢,若是可行,便按你说得去做。”
算忧生勾起嘴角:“儿子遵命。”
***
芊芊玉指挑起一缕青丝,离相月轻笑着对一旁侍女道:“将我家婉婉打扮得漂亮些。”
“母亲……”千婉暮端坐在镜前,略有些局促地看向镜中正在把玩自己头发的人,“这是否有些不合适……”
“嗯?”离相月稍稍提高了些声音,“我记得说过,无外人在时你该叫我什么?”
“……”千婉暮脸上升起薄红,小声道,“月娘。”
“这还差不多,”离相月似是满意地笑了笑,才继续问道,“方才你说什么不合适?”
千婉暮抿了抿唇刚要开口,这时守在门外的女修忽然出声向离相月禀告道:“夫人,四公子和祝琅小姐从年晷秘境回来了,他们说有急事要求见您。”
“啧,”离相月轻皱了一下眉,稍显不悦道,“叫他们等着。”
“可是……”那女修为难道,“公子和小姐很是激动,雪小姐哭着说请您一定要为她主持公道……”
“哦?”离相月嗤笑一声,“平时不愿给我好脸色,这时又要请我为她主持公道了?”
千婉暮心中亦有不满,毕竟这是她难得等到的和离相月相处的时间,现在却被这两个雪家人搅合了。
但她仍旧抬起头看向离相月,体贴道:“雪小姐都这样了,想来一定是很要紧的事,我这里有侍女姐姐打理即可,月娘便先去处理她们的事罢。”
“还是这么口是心非,”离相月无奈地勾了勾她下巴,随即俯下身在她耳边呵气道,“那我一会儿再来看你。”
说罢起身离开房间,留下满脸通红的千婉暮呆在了原地。
雪崇祀和雪祝琅等了多时,终于见到离相月翩然而至。
“说罢,”离相月在贵妃榻上随意一靠,向下面二人投去一瞥,“有什么急事值得二位刚回来连气也不喘便找到我这里了?”
下一刻,便听“扑通”一声,雪祝琅红着眼跪在地上朝离相月拜道:“请伯母为我做主,为雪家做主——祝琅亲眼所见,那太微令天级罪犯竹栖砚与玉苍鸾,在秘境之中杀害了大公子!”
***
西洲小城夫渚的一间灵植铺子里,走进来一行气质不凡之人。
正在后堂里忙着挑拣灵植的少年不明所以地起身,向打头之人拱手道:“几位……是来这里买灵植么?”
打头的白发女子盯着他仔细看了半晌,直到少年心中开始发毛时,才开口道:“你姓曲么?”
“是……又如何?”少年懵懂地点头。
下一瞬他的肩膀被女子重重拍了拍:“那便找对地方了——小曲啊,我们是来找你祖父的!”
夫渚城偏僻之地的一处小院里,此刻正是岁月静好的景象。
院子边上,几只灵猫正在篱笆旁嬉戏打闹,院中央则放着一架藤椅,上面躺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这老头子生得慈眉善目,眉宇间看不见半点愁苦。但见他此刻睡得正香,嘴唇微张打着轻鼾,呼出的气息将唇边白须吹得一动一动,显得颇为滑稽。
然而鼻尖不断传来阵阵瘙痒打断了他的美梦,叫老者不得不抬手驱赶带来痒意的罪魁祸首,一边砸吧着嘴含糊斥道:“别闹……”
说着掉个身子调整了姿势,准备继续做梦。
可对方却缠着他不依不饶,甚至有变本加厉的趋势,老头子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握住那搅乱的手睁开双眼怒道:“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这不睁眼还不要紧,一睁眼时,他便见五颗脑袋正围成一圈朝着自己——
一颗脑袋上长着张风流之相的脸皮,只是那双眼睛似乎不怀好意,里面不知藏了多少坏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