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云帆轻车熟路进了青玄宗,走过湖面廊桥时,在凉亭中看到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的女子,女子慵懒躺在细簟之上,芊芊素手捡起旁边一枚经营剔透的果子喂着旁边小男孩。
宫云帆一拱手,招呼道:“二小姐,小少爷。”
白溪看到来人,见怪不怪,飞影门作为下属分支,常来青玄宗汇报事务。轻瞄一眼她依旧保持着慵懒坐姿问他:“你来找我哥哥?”
“正是。”
“我哥哥在炼武场,今日事务繁多,怕是没功夫见你。”
白溪也是好意提醒,宫云帆道:“有要事相商,宗主定会见我。”
“什么要事让你如此自信哥哥一定会见你?”
宫云帆却笑了笑没回答,白溪有些恼,不过转念一想,他连她都不愿说,足见对哥哥的忠诚,便也没放在心上,说到:“去吧。”
宫云帆拱手告辞,待走远了些面上笑意才收敛,眼底露出几分鄙夷。
堂堂青玄宗的二小姐,却生下一个生父不祥的私生子,让整个剑宗颜面大失,实在有辱门楣。
不过作为青玄宗的下属分支,他自然不敢在白溪面前有所表现,却不代表不会暗中鄙夷。
青玄宗的练武场地势开阔,场地边缘伫立着十二根雕刻夔龙图样的巨型石柱,高与天通,好似随时都能接引天神下凡注视场中的一举一动。
所以凡是走进威严肃穆的练武场,无人敢有所懈怠。此刻青玄宗练武场内,一群衣着齐整的剑修分阵布列,剑刃如寒光掠影,飘逸的剑袍随着动作轻摆,如展翅的蝶,又像落地的雁,分阵中各自动作不同,看似凌乱,可落在每一阵却又井然有序。
一男子负手站在高台之上,静静注视练武场的一举一动。如墨青丝以一柄玄玉头冠束发,一身云纹冰沙织就的月白长袍,剪裁得体,没有过分张扬的华艳之色,质地上乘的衣料却处处透着华贵。
身上配饰简约,不见一点烦杂,只在腰间挂着一枚香囊,然而光照时香囊上显露的银色流光,足见用料精良,哪怕只是简单的香囊也透着不凡之气。
宫云帆还未走近便已经感受到了来自他身上的威严,作为宫家的二少主,亲自来面见青玄宗宗主却也被人拦了下来需要通报。
那人走到近处,恭敬冲白辰说了一句什么。
以宫云帆的耳目自然能听到两人对话。
“宗主,飞影门宫二少爷求见。”
“今日事务繁多,先将宫二少爷引下去休息。”
“可是……”那人犹豫着,白辰向他看过去。
白辰并不像老宗主,总是面色肃穆,常年板着一张脸不怒自威,相反白辰自来温和儒雅。可总归是一宗门主,气场威压自然不遑多让。
下人被这一看也有些招架不住,急忙低头,轻声冲白辰道:“宫二少说此事是和……和姜柔有关。”
片刻后白辰从观望台离开,没一会儿便有人来同宫云帆传话,说是宗主召见。
一般来说会见下属宗门有专门的会客堂。然而宫云帆却被人引到了白辰的私院,这是专门供宗主休息所用。
宫云帆进去时白辰正坐在茶案边,旁边茶仆跪着,动作娴熟点茶泡茶,再将一晚碧色茶汤恭敬送到白辰面前,白辰接过,慢条斯理品了一口。
宫云帆已经来了一会儿,此刻白辰才向他看过来,吩咐道:“过来坐。”
宫云帆拱手,“谢过宗主。”
在白辰对面稍矮些的座位坐下,茶仆送上一碗茶汤,宫云帆喝了一口,赞道:“清新爽口却不失茶叶香气,真是好茶。”
白辰笑了笑,说道:“这一月是宫云仪派你前来的?”
宫云仪是宫云帆的姐姐,目前是飞影门的门主,每个月会来青玄宗汇报门内事务。
他明知他是为什么而来却故意不问,还故意公事公办问他是否来禀报公事。若真是要办公事应该在会客堂,而不是在他私院。
宫云帆自然不会点破,他也理解,堂堂青玄宗宗主怎会问这般私事,所以宫云帆很有自知之明主动说道:“我在洵江城看到了姜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