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萌萌的手指在腰袋上按紧了。“什么脚印?”青羽的声音压得很低。“很小的脚印,没有穿鞋,脚趾头短短的,步子也短,走路的时候左脚偏重。”左脚偏重。跛行。阮萌萌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青羽接着说了下去。“那组小脚印跟白狐族的脚印走了一段同样的路,然后在矮树林边上分开了,白狐族的往北折回去了,小脚印往西拐了,消失在灌木丛里。”阮萌萌的手指在腰袋棱角上重重按了一下。左脚跛行,脚印很小,没有鞋。灰婆。逃跑了这么久的灰婆,还在这片山谷附近转悠。第一块铁石阮萌萌蹲在洞口的火堆旁边,把那块黑铁矿石翻来覆去地看了三遍。矿石断面的晶体纹路在火光下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指甲划上去留下浅白的痕迹,沉得压手腕。苍野坐在她旁边,手里攥着一根刺脊兽骨刺,正用粗石一下一下地磨。骨刺的尖端已经被磨出了锋利的弧度,刮在石面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阮萌萌把矿石放到膝盖上,偏头看他。“你磨这个做什么?”苍野没抬头,金瞳盯着骨刺的尖端。“刮刀不够用,白栩说他需要一把能切草根的细刃,芽芽刻树皮也费劲,骨刺硬度够,磨出来比石片好使。”阮萌萌的手指在矿石表面慢慢摩挲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开始替白栩想工具了?”苍野磨石的动作顿了一拍,金瞳斜过来瞥了她一眼。“他手上能用的东西越多,治你伤的时候就越不用凑那么近。”阮萌萌噗地笑了一声。“合着你磨刀是为了让他离我远一点。”苍野没接话,耳尖的方向微微偏了偏,继续磨他的骨刺。白栩从药架那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消肿草根水,听见最后半句,脚步慢了一拍。“苍野,你磨的那根骨刺弧度不对,切草根需要内弯刃,你磨成了外弯。”苍野的手停了。白栩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伸手接过骨刺看了看。“这个弧度做刮皮刀合适,切草根的话要反过来磨,我画个形状给你。”他从腰间抽出一截烧焦的细木棍,在地面上画了两笔。苍野看了三息,把骨刺翻了个面,换了个角度继续磨。白栩站起来的时候,视线扫过阮萌萌膝盖上的矿石。“你还在琢磨这块石头?”阮萌萌点了下头。“刺脊幼兽掉的那块,加上岩山带来的这块,都指向沼泽西侧的碎石坡。”她的手指在矿石棱角上叩了一下。“这种石头比骨头硬得多,如果能想办法加工,做出来的刀刃和刮器至少比现在用的石片强三倍。”白栩的眉头动了动。“加工?怎么加工?”阮萌萌把矿石举到火光下面转了转。“需要高温,比普通篝火高很多的温度,还需要一种耐烧的泥巴做炉壁,光靠我们现在的火堆做不到。”她放下矿石,看向洞口方向。“但眼前不急这个,铁矿的事太大了,动手之前要先把路线摸清楚,还要解决窑炉和燃料的问题,一步一步来。”白栩点了下头,端着药汤往隔离棚走。“岩山该换药了,我去看看他的伤口。”阮萌萌嗯了一声,看着白栩的背影消失在帘子后面,低头把矿石重新揣进腰袋里。苍野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闷闷的。“你想让岩山帮你去找那个碎石坡?”阮萌萌靠过去,肩膀贴着他的胳膊。“他知道路,等伤好了先让他把路线画出来,实际去不去的事以后再说。”苍野磨石的手没停,但空着的那只手绕过来,手掌按在她的后腰上,不轻不重。“沼泽外围是玄离的地盘。”阮萌萌的手指在他膝盖上画了个小圈。“所以我说不急,现在最要紧的是把手头的东西先用起来。”她从腰袋里掏出早上苍野在溪边捡回来的一把刺脊兽碎骨刺,摊在石板上数了数,一共七根,长短不一,最短的只有拇指长,最长的有小臂那么长。“这些骨刺比兽骨硬,比石片韧,磨成刮刀可以处理兽皮,磨成钻头可以给木板打孔,磨成针尖可以缝东西。”她拿起最长的一根在手里掂了掂。“苍野,你今天下午能不能帮我把这几根全磨出来?”苍野的金瞳从骨刺上扫到她脸上。“你想一下午全磨完?”阮萌萌笑了一下。“你不是闲着也是闲着吗?”苍野的嘴角抿了抿,没说话,但手已经伸过来把那几根骨刺全拢到了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