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掉,连泥一起烧。”白栩把草药扔进火堆里,火焰吞没了草根上的白色绒毛,发出一丝极淡的酸臭气。阮萌萌站起来,走到洞口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苍野已经把灰苔贴好了,薄薄一层遮在石墙缝隙外面,不碰不会掉。他走到阮萌萌身边,声音闷闷的。“你想到了什么?”阮萌萌靠在洞壁上,抬头看着洞外的树梢。“苍野,你觉得玄离为什么要在我的药架上动手脚?”苍野想了想。“逼你找他谈。”阮萌萌摇了摇头。“他要逼我谈,在净水池撒粉就够了,药架上的东西不是为了逼我谈。”她的目光落在远处密林的方向。“他是在破坏白栩的药田计划。”苍野的金瞳闪了一下。阮萌萌的声音放得很轻。“我跟白栩说过,等稳定下来要开药田,分类种植草药,建立完整的药材储备。”她顿了一拍。“玄离听到了这个消息。”苍野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灰耳。”阮萌萌点头。“灰耳在洞里待过,他知道白栩在做什么,知道我们的药架怎么摆的,知道哪些草药用量最大。”她伸手摸了摸腰袋里那团泥状物的碎屑。“沼泽霉腐菌放在药架后面,等白色绒毛慢慢扩散到草药上,药材就全废了,到时候我不光没有药田,连现有的药都保不住。”苍野的手掌按在她肩上,力道很重。“他不想让你有自己的药。”阮萌萌嗯了一声。“有了自己的药,我就不需要从他那里换了,他手里最大的筹码就没了。”洞外传来翅膀扑扇的声音,青羽落在石沿上,喘着粗气。“萌萌姐,藏物洞那边布置好之后我又飞了一圈北边,发现了一个情况。”阮萌萌转头看他。青羽的声音带着急促。“沼泽外围那片烂泥地上,有人在种东西。”阮萌萌的手指在腰袋上停住了。“种什么?”青羽比划了一下。“一排一排的,叶子又尖又紫,跟我们之前验过的紫纹毒草长得差不多,但比那个大好几倍,排列得很整齐,不像野生的。”阮萌萌的脑子里咔地响了一声。白狐族在沼泽外围种毒草。整齐排列。人工培植。她看向白栩。白栩的脸色已经白了。“毒草田。”阮萌萌的手指在腰袋棱角上用力按了一下。断角鹿叔说过的那句话忽然从记忆深处浮上来,清清楚楚地砸在她脑子里。别信白狐,药田里会死人。阮萌萌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目光比溪水还凉。“青羽,那片毒草田边上有没有看见人?”青羽想了想。“有一个人影蹲在田边,个子不高,穿着灰扑扑的兽皮,背对着我没看清脸。”阮萌萌的手指缓缓攥紧。“个子不高,灰扑扑的兽皮。”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苍野和白栩同时看向她。阮萌萌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灰耳。”血价青羽的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安静的山洞里。阮萌萌盯着他,手指在腰袋上停了好几息。“你确定是灰耳?”青羽点头,翅膀收得紧紧的,语气笃定。“个子矮,灰兽皮,背有点驼,蹲在地上拔草的姿势我认得,就是灰耳。”苍野的手掌已经攥上了矛杆,金瞳里翻着冷意。“他替玄离种毒草。”阮萌萌没有接话,蹲下来把平石上那团霉腐菌的碎屑用兽皮片包好,塞进腰袋深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灰耳被白狐族接走之后,没有消失,而是在沼泽外围替玄离打理一片毒草田。断角鹿叔说过,药田里会死人。如果玄离在自己的地盘种出大量紫纹毒草,再把毒草混进她将来建的药田里,不用多,只需要几株幼苗伪装成普通草药混在种子里送过来。白栩的药田还没开始建,对手已经在准备手段了。白栩站在药架旁边,脸色不好看。“他种那么大一片毒草,不是为了给自己用。”阮萌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有两个目的。”她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大量种植紫纹毒草,提取标记粉和毒物,这是他的武器储备。”第二根手指竖起来。“第二,等我这边开药田的时候,把毒草幼苗混进来,到时候不光药田废了,吃了带毒药材的人还会出事,白栩的医者名声也毁了。”白栩的手指攥紧了骨针。“他要毁的不是药田,是我和你之间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