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疑了才好,他越疑越不确定我知道多少,就越不敢轻易动手。”苍野的手掌在她手背上按了一下。“我陪你去藏物洞。”阮萌萌摇头。“今天不去,等明天一早,我先涂净水池的,然后再去藏物洞。”她转头看向青羽。“青羽,明天你在藏物洞上方盯着,我布置完就走,之后每天飞一趟看看洞口的粉有没有被踩动。”青羽在高石上蹲着,翅膀收得紧紧的。“放心,我记性好,地上多了个蚂蚁脚印我都能看出来。”阮萌萌嗯了一声,在火堆旁坐下来,从腰袋里掏出那块从薄刃身上拿到的骨片,翻了一面又一面。双叉蛇尾的毒物符号在火光下投下细小的影子。白栩走到她身边坐下,声音很低。“你打算什么时候跟玄离把账算清楚?”阮萌萌把骨片收回腰袋,靠在苍野肩膀上。“不急,他杀薄刃是替我清了一个暗桩,但他在净水池边撒粉是在试我的底线,两笔账叠在一起正好抵掉,谁也不欠谁。”白栩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他会这么算?”阮萌萌的嘴角弯了一点。“他不会,所以他还会来,而我等着他来。”芽芽从储粮坑后面探出脑袋来。“萌萌姐,石锤到了,在洞口外面蹲着呢,说瘦猴让他傍晚来的,他提前来了。”阮萌萌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草灰。“让他进来。”石锤低着头走进来,比上次来的时候瘦了一圈,脸上的淤青倒是消了大半,大概被黑齿揍的伤终于好了。阮萌萌坐在火堆旁的石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昨晚你值守的是哪一段?”石锤咽了口唾沫。“净,净水池往东到大石头那段。”阮萌萌的眼睛眯了一下。“净水池往东?谁守净水池正面?”石锤的脸更白了。“没,没人守正面,黑齿说人手不够,就让我绕着走一圈就行。”阮萌萌的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一下。“你绕一圈要多久?”石锤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大概吃半顿饭的工夫。”阮萌萌的目光从他脸上慢慢移开,落在洞口外的天色上。半顿饭的工夫绕一圈,中间净水池正面完全没人盯着。难怪白狐族的人能悠悠闲闲地走到池边撒粉,还有空留下半个脚印。她收回目光。“回去告诉黑齿,从今天起净水池正面必须有人值守,不准断,谁的班谁负责,出了问题扣谁的换盐资格。”石锤使劲点头,转身要跑。阮萌萌叫住他。“最后一件事。”石锤回过头,腿在发抖。阮萌萌的声音不高。“昨晚绕圈的时候,你有没有看见或听见任何不对劲的东西?”石锤的眼珠转了转。“有,有一个,我走到东边大石头的时候,听见北边树林里有什么东西跑过去了,脚步很轻很快,但不像兽,像人。”阮萌萌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兽皮裙边。“哪个方向跑的?”石锤想了想,伸手指了一个方向。阮萌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个方向正对着灰婆的藏物洞。她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行了,回去吧。”石锤如蒙大赦,弯着腰跑了。苍野走到阮萌萌身边,金瞳里带着一层冷光。“藏物洞。”阮萌萌点头。“昨晚有人先去了净水池撒粉,又跑去了藏物洞。”她站起来,把腰袋系紧。“明天一早,两个地方一起布,一网打尽。”苍野的手掌按在她肩上。“那今晚你好好睡。”阮萌萌靠在他手掌上,闭了闭眼。洞外的晚风带着溪水的凉意吹进来,骨铃叮叮当当地响。她不知道今晚那个叫假狼嚎的人还会不会来,但她知道明天过后,不管来的人是谁,手上都会带着洗不掉的紫色印记。刚要进洞,白栩从药架后面探出头来,手里捏着那只翻倒的黑甲虫。“萌萌。”阮萌萌回头。白栩的声音有些沉。“这只虫子死了,但死之前翻过来了一次又翻回去了,我数了一下,从接触粉末到彻底不动,一共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阮萌萌的手指在腰袋上停了一拍。一炷香。如果换算到人身上,被这种粉末污染的水喝下去,可能不是即刻发作,而是在半天到一天之后才开始浑身发软。到那时候,谁都不会想到是水的问题。她深吸了一口气。“记下来,一炷香致死,标注虫子体重和粉末用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