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萌萌从苍野怀里探出头来。“青羽,你看见后山石缝外面有人影吗。”青羽愣了一下,想了想摇头。“雨太大了,什么都看不清,不过我飞过北边的时候,好像看见有火光。”阮萌萌的手指在苍野腰侧攥紧了一瞬。“北边哪个方向。”青羽指了指洞口外偏北的位置。“就那边,树林后面,一闪一闪的,不像雷,像是有人点了火。”阮萌萌和苍野对视了一眼。北边,树林后面。那个方向,是通往沼泽的路。苍野的金瞳暗了暗,声音压得极低。“玄离。”阮萌萌没有说话,手指摸着腰袋里那颗催昏药丸,指腹感觉到它光滑冰凉的表面。催昏草从药架里冒出来,石缝里冲出灰婆的草绳和浓缩药丸,北边有人在雨夜里点火。这些事情串在一起,指向一个让她脊背发凉的可能。灰婆不是一个人在动手。她背后那只狐狸,从来没有真正收手。阮萌萌把兽皮裹紧,靠在苍野怀里,眼睛看着洞口外黑沉沉的雨幕。“苍野。”“嗯。”“明天雨停了,我要去看看后山石缝外面。”苍野的手臂箍得更紧了。“我陪你。”阮萌萌闭上眼睛,把脸贴在他胸口。洞外的雷声渐渐远了,但她知道,真正的风暴还没有来。后山也被动过雨到天亮才停。阮萌萌几乎一夜没合眼,手指反复摩挲着腰袋里那颗催昏药丸,脑子里把所有线索翻来覆去地串了好几遍。苍野比她醒得更早,或者说他根本没睡。他蹲在火堆边往里添了两根干柴,听见她翻身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走,去后山。”阮萌萌掀开兽皮坐起来,把散落在肩头的碎发拢到耳后。“白栩,芽芽,你们守着洞,药架那边再检查一遍,看看还有没有被人塞进来的东西。”白栩点头,拄着木棍站起来,目光落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瞬。“小心。”阮萌萌嗯了一声,跟着苍野往后山石缝走去。石缝入口不宽,只容一人侧身通过,昨夜的雨水把缝隙两侧的泥土冲得湿滑,地面上还残留着浑浊的水渍。苍野侧身挤进去,肩膀擦着两侧岩壁,往深处走了十几步。阮萌萌在入口处等着,手里攥着一根燃着的松脂火把,火光把石缝照出一小段暖黄色的光路。里面传来苍野的声音,带着回音,闷闷的。“有人从外面挖过。”阮萌萌的心往下沉了一截。“挖穿了吗。”“没有,石头太厚,只凿了巴掌深的一个坑,但痕迹很新,不超过五天。”苍野的身影从石缝深处退回来,手里捏着几块碎石屑,掌心里还有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阮萌萌接过来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腥膻味。“这是什么。”苍野的金瞳暗了暗。“狐族身上的味道,很淡,但我认得。”阮萌萌把碎石屑收进腰袋,后背贴着冰凉的岩壁,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火把的木柄。她的逃生退路,灰婆早就盯上了。不,不只是灰婆。玄离也知道这条路。他送灰苔的时候,青羽带他从前面绕过来的,但那只狐狸的鼻子比谁都灵,他不可能没闻到后山石缝里透出的人味和烟火气。阮萌萌闭了闭眼,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苍野,帮我把石缝外侧的入口堵上。”苍野摇头。“不能全堵,万一前面出事,这是你唯一能跑的路。”阮萌萌想了想,他说得对。“那就不堵死,在外侧布防。”她转身往洞里走,把白栩和芽芽叫过来,蹲在火堆边把计划说了一遍。“石缝外面铺一圈驱蚁叶,踩上去会发出声响,再挂几串骨铃,风吹或者有人碰都会响。”白栩从药架上取下一罐黑褐色的泥膏,递到她面前。“把这个涂在石缝边缘,苦味药泥,兽类闻到会绕开,人踩上去脚底会发麻发痒,走不了几步就得停下来。”阮萌萌接过罐子,拧开盖子闻了一下,一股冲鼻的苦涩味直钻脑门。“够用吗。”白栩点头。“昨天刚调的,够涂两圈。”阮萌萌把罐子交给苍野。“你去涂,石缝外侧三步以内全抹上,越厚越好。”苍野接过罐子,却没有马上走,而是站在原地看着她。阮萌萌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怎么了。”苍野没说话,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往旁边带了两步,避开白栩和芽芽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