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暴躁地催促着。白栩冲着满脸煞气的狼族猎手弯了弯唇角。“你的雌性刚开了口让我留下。”“你要替她做主赶人么。”苍野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阮萌萌赶在苍野发作前出声打断。“先回山洞再说,夜里林子不干净。”她偏头问白栩。“你晚上睡哪。”白栩拍了拍草囊。“随便找棵树靠着就能对付一宿。”“那就滚去树上待着。”苍野话音刚落脚背就挨了结结实实的一踩,他沉着脸低头对上阮萌萌警告的眼神。“那群鬣犬还在附近瞎转悠,你让个食草的在外面过夜,真被生啃了怎么办。”她压着嗓子教训他。苍野咬紧后槽牙。“被啃了也是他自己没本事,又不是我的人。”“可他刚让我白摸索了那么多东西,我总得管他一顿饭。”苍野盯着她理直气壮的脸看了半晌,从牙缝里磨出一个字。“行。”他转身大步往回走,背影写满了暴躁。“你腿那么长走慢点行不行。”阮萌萌冲着前头的宽阔背影喊了一声,苍野没回头但步子肉眼可见地收着劲。她转身招呼白栩跟上。“到了洞里给你分块铺盖,有火烤。”“但你得离我的窝远点,夜里别瞎溜达。”白栩眼底浮起笑意。“你防人的花样倒是挺多。”“不多长几个心眼早连骨头都不剩了。”阮萌萌丢下话快步追上前面的男人。白栩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纤细却透着韧劲的背影,夜风卷着前方隐约传来的草药香扑在面上。他贪恋地将那股清苦的气息吸进肺腑深处,随后提步跟了上去。三人排成一列穿梭在昏暗的林间,苍野在最前方暴力折断挡路的荆棘,阮萌萌踩着他踏平的草叶走在中间,白栩缀在队尾。苍野头顶的狼耳不停往后转动,捕捉着后方的动静。那头鹿走路轻得连枯叶都踩不碎。苍野烦躁地扯开一根藤蔓,这种连脚步声都要藏起来的家伙最擅长咬人不见血。洞内漆黑一片,阮萌萌熟练地摸到火塘边添柴吹气,升腾的火光瞬间驱散了满室寒意。白栩停在洞口环视四周,目光扫过分门别类的草药架,最终定格在石壁上用木炭勾勒的植物图谱上。“墙上这些全是你自己弄的。”“嗯。”阮萌萌蹲在火堆旁翻动着烤肉。白栩走到石壁前仔细端详那些带有特殊记号的图案,指尖隔空描摹着分类符号。“你把药性全拆解开画成了记号。”“这种藏着门道的记法我闻所未闻。”“管用就行,管它什么来历。”阮萌萌用木棍挑开炭火。白栩偏头看她,火光将鹿角的阴影拉得极长。“教你这些门道的老头,肚子里一定装满了好东西。”阮萌萌翻肉的动作停了一瞬。“他摸过的东西比咱们见过的全加起来还多。”白栩识趣地收住话头,眼底的探究欲却烧得更旺。苍野将长矛重重杵在洞口,随手扯过一捆粗硬的干草扔在最靠风口的角落。“你的窝在那边。”他冲白栩扬了扬下巴。白栩看了眼那堆散乱的干草,又瞥向挨着阮萌萌铺设的厚实软毛兽皮,两人的铺位近得只要翻个身就能滚到一起。“你这领地圈得倒是够紧的。”白栩轻笑着走过去。苍野后槽牙磨出令人牙酸的动静。阮萌萌取下架子上的半只烤兔撕成三份摆上石板。“先填肚子。”她将肉最多的后腿肉推到苍野面前,自己留了肋排,顺手把前腿扔给白栩。白栩接住烤肉凑到鼻尖嗅了嗅,神色微变。“肉里揉了别的东西。”“加了点野葱和红果碎去腥。”阮萌萌咬着脆骨含糊应声。白栩撕下一条肉片送进嘴里,嚼了两下便顿住了动作,瞳孔因味蕾受到的冲击而放大。苍野冷眼看着这头鹿没见过世面的蠢样,心里涌起一股隐秘的优越感,他第一次吃她做的肉时也被这股霸道的香味勾去了魂。白栩咽下肉块静默良久。“你手里藏着的绝活不止草药。”“我会的花样多着呢。”阮萌萌挑起眉梢。苍野在旁边重重哼了一声,发泄般撕咬着手里的兔肉,连骨头都嚼得咔咔作响。阮萌萌被他这护食的动静吵得头疼,干脆把石板上剩下的一块好肉丢进他碗里。苍野咀嚼的动作瞬间停住,目光在那块额外多出来的肉和阮萌萌平静的侧脸之间来回转悠,紧绷的下颌线一点点松弛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