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野脸色阴沉。“去不去你自己定。”“但天快黑了,那东西可能还在附近。”阮萌萌站起身走到木架前,动作利落地取下止血草与苦叶草,连同几片新晒好的消肿药叶一起塞进兽皮袋里。她又翻出两条干净的兽皮长条当绷带揣好。“去。”苍野二话没说抄起长矛。“走快点。”阮萌萌把兽皮袋挂在腰上跟着苍野出了洞口。芽芽在前面领路,小姑娘吓坏了但方向感不差,专挑灌木密集的小路走,蛮牛的大身板根本挤不进这种狭窄的地方。苍野走在最后面,每隔几步便停下来侧耳倾听,鼻翼翕动捕捉空气中的气味。“没闻到它。”他低声跟阮萌萌交底。“应该往更远的地方去了。”阮萌萌点点头但没有放松警惕,一边快步走着一边在心里整理思路。黑齿若是被蛮牛扫中再撞上石头,最怕的就是内脏破裂和脊骨断裂。止血草能处理外伤,内伤她却毫无办法。系统只能识别植物,无法隔空探查人体内部。若是脊骨断裂,在这个蛮荒世界里基本就是瘫痪的命。到了旧部落营地外围,阮萌萌先闻到一股极浓的血腥味。那股味道混在傍晚湿润的空气里,腥得人胃里直翻。营地里乱成一团,被水泡过的地面到处是泥泞,几个窝棚歪歪斜斜地立着随时要倒。黑齿被放置在营地中央的一块兽皮上,周围围着七八个兽人,灰婆拄着木杖站在最前面,脸色难看极了。阮萌萌走进人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灰婆第一个开口,嗓音干涩难听。“你来干什么。”阮萌萌没理她,直接蹲到黑齿身边。黑齿脸朝上躺着,嘴唇白得没有血色,腰侧的兽皮被血浸透一大片。他的眼珠子还在转动,证明人还清醒。阮萌萌伸手贴上他腰侧的肋骨轻轻往下压。黑齿闷哼一声,额角冒出一层冷汗。“这里疼不疼。”黑齿咬着牙挤出字音。“疼。”阮萌萌的手指顺着他紧绷的肌肉往下游走,按压在他的腹部。“这里呢。”黑齿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疼,就是胀得难受。”苍野站在一旁看着那双白嫩的小手在别的雄性身上摸索,长矛在地上重重杵了一下。“你这手还得在他身上摸多久。”阮萌萌没理会身后那头直冒酸水的狼,指尖直接捏住黑齿的脚趾。“能感觉到我在碰你的脚吗。”黑齿费力地抬起头看了一眼。“能。”阮萌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脚趾有感觉说明脊骨完好,腹部胀却无剧痛说明内脏未破,最严重的应当是肋骨骨折与腰侧的撕裂伤。伤得重,但死不了。她伸手去解黑齿腰侧的兽皮。苍野的眼皮狠狠跳了两下,目光刀子似的剜在黑齿那张惨白的脸上。兽皮剥开,露出下面可怖的伤口。一道手掌长的豁口从腰侧一直撕到后背,皮肉外翻,里面的肌肉纤维清晰可见,还在不断往外渗血。伤口上面糊着一层黑乎乎的烂泥。阮萌萌眉头紧锁。她转头看向灰婆。“谁让你往伤口上抹泥的。”灰婆的嘴角抽搐两下。“泥能止血,祖祖辈辈都这么做。”“泥里全是虫卵和腐物,抹上去等于往肉里塞毒。”阮萌萌的语气极度冰冷。“这伤口本来清洗包扎就能好,被你这泥一糊,三天之内必定化脓发臭。”灰婆的脸涨成猪肝色,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周围的兽人们面面相觑。阮萌萌不再管灰婆,转头吩咐芽芽。“去烧一碗干净的热水来。”“必须是烧开了再放凉,绝不能直接用生水。”芽芽擦着眼泪飞跑出去。阮萌萌从兽皮袋里取出草药铺开,一样样摆在干净的石片上。黑齿侧过头看着她利落的动作,嘴唇动了动。“你怎么来了。”“你妹妹找我来的。”黑齿闭上眼,喉咙里滚出一声浑浊的叹息。“我欠你两条命了。”“等你好了再说这话。”阮萌萌把止血草在干净的石片上捣碎,又取出消肿药叶撕成细条备用。芽芽端着一碗温水跑回来。阮萌萌接过去先闻了闻确认没有异味,随后用干净的兽皮条蘸水,一点点清洗黑齿伤口里的污泥。黑齿疼得浑身发抖,牙关咬得咯嘣作响,硬是没叫出声。苍野在一旁冷嗤出声。“你这身板挺不住就直说,别在她面前硬撑出这副死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