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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灰2（第2页）

42小节处调性由同主音的ba调转为下属bF调，四个降号迷离的小调色彩倏然变为明亮的四个升号大调，将情绪步步逼近高潮，艾礼正琢磨着，便听对面的白芷年道，“业老师现在还留在常青河教书呢，上回我在办公室碰到她，她还跟我打招呼来着，说我比小时候更漂亮了……”

白芷年转了转眼珠，回忆道，“她还问，以前放学经常跟我一起走那个男孩子，现在怎么样了来着。”

艾礼心头一颤，看向白芷年，“她还记得我？”

白芷年点了点头道，“业老师一直都记得你，毕竟教你弹了那么久的琴嘛，她很重感情的。”

落地窗外夜色浓稠，一缕星光划过天空，蓦然在眼前炸出晚霞的颜色，艾礼紧紧扒着音乐教室的门框，那个女人静静地望向他，在光下笑得格外温柔，自己的小手和五根纤长的手指叠到一起，竟能在黑白的键盘上敲出如此动听的旋律。

记忆里那段《悲怆奏鸣曲》第二乐章的旋律实在太美了，哪怕之后的艾礼在杜海兰的专业指导下苦练无数次，弹奏技法掌握得再熟练，再高超，依旧无法奏出同那天般宛若天籁的音色。

菜陆续上齐了，都是经典的法餐，红酒把牛肋条炖得软嫩可口，油亮的鹅肝火候正好，搭配金黄焦脆的烤面包和莓果酱，着实令人食指大动，白芷年已经和何闻珉有滋有味地吃上了。

艾礼的胃早被那两勺土豆泥填得严丝合缝，放下刀叉不再动了。

一顿体验感极佳的用餐后，三人心情都挺不错，市中心的车流到了凌晨依旧奔流不息，艾礼正神游天外，忽然感到一股视线扒在脸上久久不下。

转头一瞧，何闻珉正盯着自己。

“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呀，”白芷年遗憾地晃了晃艾礼的手，“要是可以慢一点就好了……”

“可别让时间慢了，”何闻珉不屑道，“某人不像咱俩这种在国内有活儿干的，人家的工作在地球另一头呢，天天在家待着都快闲出屁。”

白芷年挺上道，一点就通，“欸，艾礼，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当助教呀，给小朋友随便讲讲音乐知识就行，一周才两节课，我记得你乐理不是学得很好嘛！”

艾礼一愣，下意识想拒绝，哪知话一溜到嘴边就变成了，“好。”

该是没想到事情进展这么顺利，白芷年心潮澎湃，激动得堪比喝高了的醉汉，家都不回，扬言就要跟着艾礼去何闻珉家睡一宿，第二天直接带他去常青河小学报道。

艾礼这下终于清醒，赶紧飞给何闻珉一记眼刀，这人大抵是瞎了，纵使艾礼挤眉瞪眼，鬼脸做尽丑态百出，愣是半个回应都不肯施舍给他。

眼睛瞎了腿没瘸，本来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何闻珉两脚油下去，不到四十分钟就把艾礼和白芷年带回了自己家。

房子虽才几十平，胜在设施完善，功能齐全，既能当猫咖又能当酒店，白芷年不用办入住不用掏身份证，照样能一人独享两米大床。

晨间的日光刚斜过窗帘缝透进来，白芷年就跑进阴面卧室，把这两人硬生生从床上拉起来，何闻珉一脸懵，“我九点上班。”

“我知道呀，”白芷年笑道，“这不是得麻烦你开车……”话还没说完，停了，本来就圆的眼睛瞪得像两电灯泡，何闻珉挺诧异，扭过脑袋，只见身后这人支着胳膊撑在床上，垂着脑袋直打瞌，上半身早已不着一物，原本紧实的腹部肌肉松弛着，皮肤细腻如未经世事的处子，真跟龙阳逸史里傅脂粉的男妓似的，感情是给这姑娘馋懵了。

何闻珉暗骂一声，自己过得一地鸡毛还非要领两活猴子回家！气势汹汹就把艾礼摁回床上，再把白芷年拎出卧室，穿衣洗漱行云流水，拿上车钥匙刚握上门把手，便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转过头，对上一双含情眼，艾礼早已打扮得容光焕发，看着他迷花眼笑道，“阿珉，昨晚忘跟你说，我和芷年有人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