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时光最是磨人,漫漫无期,百无聊赖。
为打发这枯坐岁月,文渊索性拉上转轮王、白泽,再加上人族带队的少典,四人凑在方寸山小筑,日日围坐一桌搓起了麻将。
紫霄宫自成一方隔绝天地,在此做客,清闲至极,却也沉闷至极。
玄女纵使手段尽出、百般打探,外界洪荒的消息依旧半点渗不进这片道祖净土。紫霄锁天机,断音讯,域外万事皆被隔绝。
文渊端坐宫中,仿若聋盲之人,不闻风波,不见乱象。日子过得闲散安逸,无忧无虑,可越是两眼一抹黑,心底便越是隐隐发虚、落不到实处。
他几番按捺心绪,想要寻人道祖问询进度,可整座紫霄宫死寂沉沉,大道无声、虚空寂然,连半分道韵波动都寻不见。
这是刻意的冷落,无声的搁置。
万般躁动憋在心头,他几度兴起冲动,恨不得再掀翻紫霄殿宇、重拆道场,逼那幕后之人现身相见,次次都被玄女苦苦拦下。
无处泄燥、无事可做,文渊干脆摆烂随性。
索性将紫霄宫内无人看管的奇石灵玉、古器残宝、先天零碎,但凡能搬动、能挪走的物件,尽数一股脑搬入方寸山收纳起来。不问品级高低、不分有用无用,不求至宝大用,纯粹闲来无事,图个消遣乐子。
紫霄宫内岁月静好、慵懒闲适。
可宫外的洪荒天地,早已是截然相反的一番沸腾乱象。
人族稳固道基,依托新晋人道气运,全开周天镇世大阵,彻底封疆自守,关门闭界,任凭外界风雨飘摇、杀劫横行,自顾休养生息、繁衍族群,不参与诸天纷争。
天庭分身乏术,一边死死钉在紫雷星那座无尽绞肉机之中,持续对抗未知敌袭、损耗兵将;一边马不停蹄奔走洪荒诸天,于四海八荒、万族疆域广建城隍庙,收拢人间香火、截取轮回功德,弥补战场巨大折损。
地府反倒成了当下洪荒最热闹之地。
量劫席卷天地,诸天生灵陨落不休,每日亡魂络绎不绝涌入幽冥,六道轮转几近繁忙过载,奈何桥前长队不绝,地府日夜灯火通明。
西方教亦是不甘落后,借乱世之机遍地传法,一座座禅寺古刹拔地而起,扎根洪荒万域,广纳信众、积累佛门功德,悄悄壮大自身底蕴。
唯独人族最为通透灵活,不立门户之见,不拒万法香火。天庭城隍庙、道门道观、西方禅寺,但凡立于人族疆域的道场,人族尽数借势取用,兼容并蓄,借万法养自身人道,悄无声息厚积底蕴。
于是此刻的洪荒,呈现出一幅极其诡异、前所未有的景象。
量劫战火绵延诸天,杀局不紧不慢、持续收割生灵;
万族建寺立观、筑庙布道,功德建设热火朝天、遍地兴盛。
一边是杀伐不止的乱世浩劫,一边是争相积德的盛世营建。
战祸与香火共生,杀戮与功德并行。
这般荒诞又平衡的乱世图景,层层叠叠、互为交织,便是高悬九天的天道意志看在眼里,亦是束手无策,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