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她说,“那我今天就开始关注。我要求不高:离医院近、楼道里没狗、房东别像你这么多事。”
“我事多吗?”
“你事多。”她说,“我上个月晾衣服掉了一只袜子下去,你捡了给我送上来的。哈哈哈哈。”
这一句说完她先笑了。笑完她没挂电话。
“哥。哥,有个事。”
“你说。”
“我上回搬家,一个人四个袋子。拎到第三趟我坐在楼道里哭了一场,哭完接着拎。”她说,“这一回我不想一个人拎。”
“你哪天搬,我哪天有车。”
“行。”她说,“你这句话我记住了。”
晚上她下班回来,进门先拐到我这边,手插在外套兜里。
“我今天在科里把晓萌那事问了。”她说。
“她怎么说的?”
“陈老师手里那个带教的位置,最多留到月底。”叶柔说,“她要看学校那个名单,还得有人带她。我跟她把话说到这儿,她给了一句:先来跟一个月的班,礼拜六日来,跟完了她再说话。”
“就这一句。”
“就这一句。”她说,“我就问到这儿。她点头,我替她高兴;她摇手,我也没有别的办法,我管不了。”
她说完把兜里的手拿出来,往裤子上蹭了一下。
“这话你跟她说。”她说,“别我说。”
“为什么?”
“我要跟她说,她今晚就别睡了。”叶柔说,“她上一回站在我们科门口,站了二十分钟没敢往里进,我在旁边看着都替她难受。”
我说行。
她转身要回屋,走到自家门口又回头。
“哥。”
“嗯。”
“你那间次卧空着,我今天把窗户开了半边。”她说,“两个屋轮着通风。我一个人住两间,怪阔气的。”
礼拜五傍晚,林晚下班回来,在我这儿坐了十分钟。
我把量房那天的事跟她说了,连那句话也说了。
“他们下个月初还要再来一趟。”她说,“这一趟是量,下一趟是催。他们量完就不着急了,回头让下个月那一趟来做恶人。”
“那我怎么回?”
“你不用回。”她说,“他再来,你还是让他量。你记住一件事:他每来一趟,就说明这一层在他那张表上还没划掉。”
她端起杯子喝了半口。
“下礼拜你打算干什么?”
“我不干什么。我等恒昌那位经理。”
“对。”她说,“等。你先张嘴,你就便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