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跟你说个事。”他说,“你们楼下二单元那家,前天签了。”
“签的多少。”
“一平两万六千二。”他说,“那家的人今天上午来我店里坐,是他自己说的。他还说,那家公司的人前天也来店里坐了不到一刻钟,问他这一片还有几家没签。”
“他怎么答的。”
小王在那头停了一下,“哥,我把你那层楼说成签了。”
“你说签了?”
“我说签了。”他说,“我觉得这么说好。”
挂了电话,我在收租本上记了一行:楼下二单元,前天签,一平两万六千二。
记完我把本子往前翻了两页。
这半个月的名字就三个:602主卧,林晚,3000;604主卧,叶柔,3000;604次卧,陶佳,2600。
房子还是那三个门,脸还是那几张。
变的是楼底下数数的人多了一个。
中午我自己下了碗面。
下午把阳台那两盆花挪了挪,让叶子朝着光。
三点多上楼顶,把干葱那几棵的土松了松,墙边的砖头码齐。
铁丝上那只夹子还在,风一吹就磕在铁丝上,磕一声。
四点多晓萌打来电话。她说她这礼拜六回来,问我要不要带什么东西;末了又问一句,602那位姐姐回来了没有。
我说还没。
她那头停了一下。
“她那屋的门要是不开,花会干。”她说。
“我浇着呢?”
“你浇着就行。”她说,“哥,我这礼拜六回来。你要是忙不过来,花我浇。”
傍晚六点多,陶佳回来了。她在楼道里卸工装外套,胳膊上还搭着那个文件袋。
“哥。”她说,“考完了。”
“怎么样。”
“八点二十到考场,先抽号,我抽的十一号。”她说,“八点四十进工位,一组十个人,一个人一个台子。”
“考几个题。”
“三个。”她说,“第一题是接头,七股线那种,我卷到第四圈手上出汗,滑了一下,拆了重新卷的。第二题用万用表测电阻,我把千欧那档看成欧那档了,读数差一千倍,我自己看了一眼发现的。第三题排查故障,给八分钟,我用了六分半。”
“考官看着你了吗?”
“他站我后头,一句话不说。”她说,“他在那张纸上画了一笔。我出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他把那张纸翻过去了。”
“下周出结果。”
“下礼拜五。”她说,“我不着急。我今天进去的时候手是凉的,摸到台子上那块铁就热了。”
“考场里人多不多?”
“二十几个。”她说,“隔我两个台子那个女的,比我大十来岁,她第三次考。”
“她过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