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放得很正。
“我知道你过了。”他说,“行政那边一周前就把名单给我了。”
“那你还让我来谈?”
“我叫你来不是说这个。”
他把饭盒往旁边挪了挪,两只手搁在桌上。
“技术组缺人,缺的是机修那边的活儿,跟机修是脏活累活,老周那边两个师傅,一个五十多,一个腰不好。你的证是真的,我核过。”他说,“位子我能认。”
我说了一句“那你认”——话一出口我自己就不对劲,这不是那三句里的话。我停下来,把嘴闭上。
他看着我,没笑。他问了我一句。
“你昨天怎么没答我?”
“我不知道你要谈什么。”我说,“我怕你谈的是别的。”
“别的什么?”
“别的。”我说,“你自己心里知道。”
他没往下接。他把饭盒往桌子中间推了推,看着我。
“你是不是想让我现在把你报上去。”
“是。”
“你自己考的,你自己去要。”他说,“组长那儿我不替你递这个话。”
我说:“你上个月不是要把位子给我留两个月吗?”
“上个月是上个月。”他说,“上礼拜我递给你,你没要。今天这话得你自己去说,说完他要签,我给你背这个字。”
他桌上有烟盒,他没抽。他捏着烟盒转了半圈,放回去。
我坐在那儿,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我手心是湿的,出来的时候我在裤子上擦了一把。
他办公室里有台旧空调,挂得高,风对着墙吹,声音比风大。
“行。”我说,“我自己去。”
“还有一句。”他说。
我抬起头。
“我追你一年多,这事你清楚,厂里也知道。”他说,“从今天起我不追了。我不给你调班、不在门口等你、不往你水杯底下放东西。你要进技术组,以后在车间里咱们是同事,你是技术组的,我是二组的,该汇报汇报,该签字签字。”
他说完把我那张成绩单推回来,推得很正。
“行了,你回去吧。”他说。
我站起来把成绩单收回文件袋里。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在我背后又说了一句。
“位子我给你留着。”他说,“我有个条件。”
我回头。
“以后你的事,先跟我说。”
我出办公室的时候把门带上,站在走廊里站了半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