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霜抿着唇,不再说话。
夜色渐浓,天幕染成深黑,星星点缀在夜空中。船头灯笼亮起,暖融融的烛光照在两人身上。
“天色不早了,我们走吧。”苏棠探头望了望。
两人提着灯笼,并肩穿过隧道,一路沉默,直到踏入夜市,这份安静才被打破。
枕霜先开了口,语气缓和了些:“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苏棠摸了摸肚子:“方才吃了不少,好像不饿了。”
可等回到家时,苏棠怀里仍抱着大包小包的吃食,让苏澜看得有些疑惑:“这些是你买的?”
苏棠摇摇头:“是朋友送的。”
“别总让旁人破费,下次记得回赠些东西。早些歇息。”苏澜叮嘱道。
苏棠将吃食放在桌上,躺在床上,食物香气飘过鼻尖,明明馋得很,却实在吃不下了。
他一遍遍回想方才枕霜送他回来时的模样——枕霜低着头,神色间带着几分委屈,不敢看他,声音闷闷的:“我们每旬才能见一次,你都能忘记……那以后……”
他忽然抬眼,语气带着一丝强势:“以后每晚都见一面,可以吗?”
苏棠一怔:“啊?”
枕霜又问,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可怜:“不可以吗?若是不行……也没关系,我先走了。”
苏棠连忙拉住他的衣袖,在心里暗暗跺了跺脚,轻声应道:“可以。”
他望着枕霜,唇角勾起一抹软笑:“那说好了,明晚见,你快回去吧。”
那之后,苏棠能明显感觉到枕霜很开心——不然,也不会给他买这么多吃的。
这般想来,倒像是自己赚了。
今日学堂里格外冷清,少了裴知予在身旁说笑,苏棠总觉得不习惯,心里空落落的。听同窗说,裴知予昨日不慎落入城外河中,受了寒,此刻正发着高热。早春天气本就不暖,夜里河水更是冰寒刺骨,染上风寒是定然的。苏棠暗自打定主意,等散了学堂,便去买些适口的点心,前去探望他。
今日虽没有裴知予陪着嬉闹,倒也有其他同窗来找他说话。四人一同坐在廊下,一人立在他面前,左右两边各坐一人。左边那人轻轻碰着他的左手,右边那人摩挲着他的右手,立在跟前的少年又一瞬不瞬望着他,苏棠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被人碰着双手更是难受。可碍于身份差距,他不敢贸然收回手,只得僵硬地坐着,默默忍耐,直到散学。
一离开众人视线,苏棠便蹲在池边,一遍又一遍用力搓着双手,像是要把方才的不适全都搓掉。
“你在做什么?”
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自廊下传来。
苏棠抬头望去,只见一道修长身影缓步走来,衣袂随风轻扬。那人一袭素白长衫,衬得身姿挺拔清隽,长发半束半垂,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更显眉眼清冷。面容干净疏朗,气质沉静疏离,正是那日在裴府门口,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白衣男子。
苏棠吓得猛地站起身,慌忙将双手藏到身后,脸颊微微泛红,结结巴巴道:“我、我在洗手。
男人不慌不忙地走过来,取出帕子递给他:“擦擦?”
苏棠有点受宠若惊地接过,小声感谢:“谢谢你。”
“举手之劳而已,你叫苏棠?”
“嗯。”
席昭点点头:“我叫席昭,昭示的昭。”
苏棠擦着手看着他:“哦哦,你好席昭。”
“我看你手都要搓红了,是不喜欢和他们玩吗?”
席昭这一问让苏棠一时愣神,想了半天才记起:“你看到了吗?”
席昭没有说话,这让苏棠有点不好意思,感觉自己问了个蠢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