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不逗你了。”
枕霜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手里那柄嵌红玛瑙的小匕首,跟苏棠细细道来玛瑙的由来。他语声轻柔,时不时抬眼瞟一眼憋闷的少年,看苏棠那副样子,指定是还在生气。
“这是玛瑙怎么说,这种东西不是不常见,你看像你这种质地的可就不一样了,这种通体满红无瑕。”说着枕霜将玛瑙放在有阳光的地方,在阳光的照耀下透着红光,肌理绵密莹润,裹着经年温润包浆,触手凉糯坠手,“这种一看就是西域进贡的,都是留给王室或王候世家的,只能说你父亲运气就是好啊。”
枕霜发出感叹,可他说的话让苏棠懂得云里雾里的,在大脑思索过后终于懂了,他有点惊慌道:“那我们私自带走,会不会被杀死。”
枕霜见他这样,笑趴在桌子上,道:“没关系的,懂这些的人不多,被别人看到了,你就说是块普通的石头,不会掉脑袋的。”
苏棠松了口气,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你懂的东西好多,好厉害。”
枕霜盯着他笑:“那你叫我哥哥,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怎么样?”
枕霜又在逗他了,苏棠只能不去理他,等他自觉无趣便不会逗他了,但他低估了枕霜的坏心思。他见苏棠不搭理自己,还将头转到一边,他想到了个主意。
苏棠侧着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忽的肩膀一沉,他微微侧着头,与枕霜的鼻尖相碰,苏棠想躲,枕霜揽着他的肩,让他不得动弹,身体动不了,只能头往后躲,小猫似的。
枕霜低低笑了一声:“那你不愿叫我哥哥,叫别的也行,对吧,棠棠。
苏棠愣在原地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期间枕霜也不说话,只静静盯着他,坏心思地又凑近了一点。
“想了那么久啊,那想好了吗?棠棠。”
苏棠被喊回了神,迷茫地盯着他,说道:“嗯?嗯!因为你是我的好朋友,我想应该取一个和你一样的,嗯,叫霜霜怎么样?”
枕霜将这个称呼在嘴里说了一遍又一遍,拍板觉得就叫霜霜了,棠棠高兴就行。
他笑眯眯的盯着苏棠,看着他因害羞而不敢抬头的神情,微微拉开距离,好让苏棠不那么紧张。
拉开距离后苏棠也没那么紧张了,可枕霜有那么点沮丧,他们不是朋友吗?为什么苏棠和他之间总会有种细微的距离感,他不明白,明明苏棠和他那个什么小予能这么亲密,他却不可以,他们真的是朋友吗?
枕霜趴在桌子上,苏棠将凳子拉与枕霜并排坐,他见枕霜半趴着,额头磕在桌子上,他在想如何拉近他和苏棠的关系,给钱吗?不对,苏棠不是说要存钱赎他吗?相处这么久了,苏棠对这件事闭口不谈,是骗我的吗?不对,棠棠不会骗人,他那么单纯,想远了。
在他细想时,嘴唇上碰到了什么,他张开嘴,任由糕点塞进嘴里,甜香味在嘴里炸开,不过,塞的有点急了,一口还没吃完,又被塞了下一口,果不其然枕霜被噎住了,他直起身,拍了拍胸口,苏棠在一旁将茶水递给他,紧张道:“对不起,是我塞的太急了,喝点,好点了吗?”
等枕霜喝完,看起来没什么事之后,苏棠又凑到跟前拍了拍他的背,又小声道歉“对不起”。
枕霜反应过来后,道:“没关系,是我的问题,我吃的太慢了,没事。”说着,枕霜反过来安慰自己,他拍了拍苏棠的背表示安抚。
虽然枕霜说没什么,但苏棠还是很愧疚,怪自己怎么那么蠢,喂别人吃东西,都能给人喂噎着了,看来自己不是很能照顾人。
枕霜慢慢咽下口中糕点,抬手掩着唇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眼底泛起淡淡的倦意。
苏棠瞧着他眉眼间的困倦,轻声问道:“你是不是困了?要不要睡一觉?”
枕霜抬眼扫了一眼屋内,视线落在里侧那张木床上,支着脑袋懒懒开口:“就一张床,你不困吗?”
“我没事的,”苏棠摆了摆手,语气轻快,“我趴在桌子上睡就好啦。”
枕霜闻言摆了摆手,不等苏棠再多说,便直接俯身趴在了桌面,胳膊垫着头,含糊道:“算了,你上床睡吧,我趴桌上就行。”
他闭上眼,本想趁着倦意小憩片刻,耳边却没传来苏棠起身走向床铺的脚步声,反倒身侧的桌板轻轻晃了一下。枕霜疑惑地偏过头,撞进一双清亮柔和的眼眸里。
原来苏棠也学着他的模样,侧身趴在了桌子另一侧,两人隔着一张木桌,两两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