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请进。”拉克打开门,提姆坐在书桌内测,显然已经在等待他了。书桌上放着一本五颜六色的儿童绘本,上面还印着毛毛虫和苹果,写着《快乐学拼写》。拉克觉得提姆在侮辱自己。
“你要知道,提姆,我会拼写,我看得懂英文和字幕!我会上网!我甚至认出了杰森的身份铭牌!”拉克为自己做辩护,“而你现在,这个?这是幼儿园的孩子才用的教材!我上次拼错了而已,‘你好’是‘H-E-L-L-O’,对吧?你得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我理解你认为自己被小看很不爽。但看得懂和会拼写是两码事,或许你根本不认识这个单词,只是在特定的语句里你能顺下来而已。”提姆端起红茶,“并且你辨认的速度比同龄英文母语者慢,拼写也时常出错。你是双语者,这很正常,但在这里,你必须学着提升。”
提姆说完,优雅地品了一口红茶,然后把绘本翻开第一页:“今天的任务是学完这一整本绘本单词,如果你觉得这对你来说是小菜一碟,请证明给我看。一个半小时后我来听写,争取做到全对。”
“哦……这么多……”拉克慢慢吞吞地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绘本上的故事,“好吧……我看看,‘狐狸’,‘看见’,‘山坡’……”
仅仅十分钟,拉克就晕头转向的了。绘本上的字母他都认识,但它们却合起伙来耍他。为什么这四个字母这么放就是这个意思,变个形式就是另一种意思了?为什么这个单词和那个单词长得那么像但一点关系也没有?这个单词真的是这么念的吗,他都要忘了。“胖蝙蝠……‘B-A-T-T-Y’……”“诶诶,拉克?你读到哪去了?”提姆立刻伸手打断了拉克的神游。
“提姆,我根本记不住这么多……”拉克感到有点委屈,明明是第一天上课,为什么要读这么多东西?这不公平……
提姆也觉得有点委屈:“拉克这个绘本只有十五页,不算上重复单词只有不到八十个单词……”
“八十个也好多啊!”“但正常人的词汇量平均有四万多个!”拉克一听到四万这个数,震惊地直咋舌:“真的吗?可是我记不住嘛……提姆,我头上还有伤!你不能这么对待一个病患!我脑袋疼……”提姆盯着拉克的眼睛,盯得拉克直心虚:“看,看我干嘛?”“你只是轻微脑震荡,不是重度脑瘫吧?”“喂!”
“拜托!你不是觉得这种难度是在侮辱你吗?那你就拿出一点可以征服它的能力出来啊!”提姆靠住老板椅靠背,用手指着那本绘本,“拉克,你要知道拒绝你的一项工作,哪怕是学习,都是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的。如果你没有办法解决这个绘本,就要去……”提姆脑筋一转:“帮我打扫我的房间。”
“啊?打扫房间?就这?”拉克感觉力量又都回来了,上次人猴出现第二天拉克就去过提姆房间,那时候提姆房间根本不脏不乱,要打扫岂不是轻轻松松?“我选择去打扫你的房间!”拉克说完就跳下凳子,害怕提姆反悔一样,冲出书房。提姆慢悠悠品了口红茶,他知道拉克马上就会回来,毕竟根据阿尔弗雷德的评价,他的房间对于拉克这样的孩子来说还是太恐怖了。
果然,还没三分钟,书房门就重新被拉开了。拉克一言不发地走回桌前,坐在椅子上,盯着绘本,久久不说话。“所以?”提姆笑了,问拉克。拉克抬起头,眼中带着迷茫、不解和“你赢了”的释怀:“你到底对你的房间做了什么?为什么像经历了一次大爆炸后又接入一场龙卷风?”“大惊小怪,那只是普通的青少年房间而已。”“明明上次还不是这样……”“那是阿福收拾过了。”提姆的镇定让拉克暗暗下了一种决心:自己以后的房间可不能变成提姆那样!并且阿福好伟大!
“如果你没有办法靠自己背过,那就让我来教你。”提姆终于掏出了笔,指在了绘本上,“前提是你必须好好听课,像对待老师一样对待我,否则你就去帮我整理房间,明白?”
迫于压力,拉克只能点头,然后又想到什么似的问提姆:“所以阿福其实是有让你整理房间的,但你太懒了不想去?”“……”“好吧好吧,我不问了。”提姆不赞成的目光也让人无法反抗,拉克败下阵来。
“拼写英语单词,你要做到发音标准,根据发音音标来记忆单词……”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拉克总算背过了半个绘本的单词,已经能靠拼写来把半边故事讲下来了,提姆才差强人意地放过他:“还算不错,虽然有几个单词依旧不算熟悉,但下课时间到了。明天别忘了,同样时间。”拉克点点头,冲出了书房,他现在要去呼吸一下新鲜的、没有被知识污染的空气。
“拉克少爷,你下课了?”阿尔弗雷德正在给餐桌换上新的桌布,拉克刚好把他的脸砸在了餐桌桌布上,“请你抬一下脸,要不是洗衣机不让放进多余挂件,我很乐意让你们一直在一起。”“我很抱歉,阿尔弗雷德。”拉克抬起脸,阿福快速撤走桌布:“趴吧。”“啪!”拉克又把脸贴上去了。
“拼写课还顺利吗?”阿尔弗雷德问道。拉克的声音从木板与脸中间闷闷地传来:“还可以吧,提姆有点点太严格了……”“但这么做有利于你更好地融入环境,我们也可以尽可能多地为你选择哥谭本地的学校。”
“嘶呃……道理我都懂……”“什么声音,拉克少爷?你是在舔桌面吗?”“啊?没有!我只是……呃……”拉克正在给自己脑子一抽的行为找借口,但提姆的声音从旁边幽幽传来:“只是在寻找感官刺激罢了,正常现象。”他端着杯子下来倒新的茶水,看到拉克诧异的眼神,对他解释说:“还请不要误会,我是在向着你说话。毕竟你这种行为类似于小宝宝会啃玩具,还依旧是属于对外界的感官探索呢。”“是嘛,我怎么那么不信呢,提姆先生?嘴角的笑先收一收啊喂!”“我一直都爱笑。”
“我很乐意看到你们关系在这么短短半天内重归于好,少爷们,相信布鲁斯老爷也会开心的。”阿尔弗雷德抱着一筐要换洗的桌布坐垫前往洗衣房,留下后面恼羞成怒的拉克:“我才没有和他关系好过!”和提姆平静的声音:“我很不高兴得到这样的反馈,你对我误解还是太大了……这是什么?”
但阿尔弗雷德没有回来,餐厅里又只剩下拉克,提姆,还有处事不惊的胖蝙蝠。拉克盯着提姆,刚想开口说句什么就被提姆打断了:“嘶,拉克,你能告诉我这个上面写的是什么吗?”拉克凑过去一看,提姆手上拿的是他的图画本,大概是在餐桌下捡的,这几天拉克拿来打发时间用的,封面上写着几个字母:“那还用问吗?当然是我的名字咯!”
“你的名字?我貌似记得你名字是拼作‘L-A-R-K’,不是‘L-A-V-K’吧?”“……这两个字母小写就是很像嘛,别介意……”
“唉……”提姆觉得任重道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