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给我们一些准备时间啊!你是有后路了,我们可没有!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太快了,许多人都没反应过来。明知道佘家军对地主乡绅会下狠手,他们连后路都来不及找,就被佘家军堵在家里了。
上一家恶事做尽的地主乡绅被拖走之后,下一家里就有人眼睛一翻,头一歪,直接晕了过去。
但没关系,辅兵营这边什么都不多,就是医疗兵多。医疗兵或往人中一掐,或拿针刺穴道,不论真晕假晕,有的是办法把人“救醒”。
这些人都是明面上感激不尽,笑脸相迎,背地里把门一关,就开始咒骂。骂佘家军不愧是泥腿子出身,贪得无厌,骂府尹自私自利,死道友不死贫道。
更有人直接嘲讽:“那府尹莫不是以为私底下去攀附佘家军就能留个全须全尾,谁不知那佘家军公正无比,可别赔了夫人又折兵。真以为精诚所至,就能金石为开,就能有个好下场呢。”
一些风言风语飘进安丰路总管府府尹的耳朵里,他对此只有一个表示:“佘家军过了两年才打过来,两年这么长时间不去找后路,自己自觉能够靠侥幸躲过一劫,自己蠢还想怪谁、赖谁。”
他不跑,是因为觉得去其他地方也跑不掉,佘家军迟早会一个一个县收过去,与其到时候刚买好房产地产安顿下来,就被佘家军抓去清算,不如趁现在自己还是个府尹,能把自己卖个好价钱。
但其他人还可以跑啊。
地主乡绅反正卖自己也卖不掉,不如把田地卖了,带上金银细软去当个富家翁,至少能一生衣食无忧。
你们又是为什么不跑呢?
安丰路总管府府尹摇摇头。
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
其他地主乡绅:“……”
我们不跑是看你这个首当其冲的不动,以为你有什么消息,知道佘家军不会来那么快。都盯着你,等你跑路的时候,我们再跑。谁能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闷不吭声投降啊!
但是,投降真的能保命吗?
许许多多的人都在观望着——不只是安丰路的地主乡绅,官员小吏,还有安丰路之外的人,都在观望着事态的发展。
朱元璋关切地问:“怎么样,妹子,这个局面你成么?需要帮忙就直说。”
马秀英的指尖轻轻触碰着桌面上公文的墨迹。
“成的。”
她重重地说。
第207章死罪可免。
马秀英从容地挽起袖子,拿起笔,开始写起调令。
从古至今,军队拿下一个新地方,最首要,也是最不容易出错的一件事,便是开仓放粮,这样才能和旧官府、旧衙门形成对比。
马秀英下笔飞快,嘴角微微弯着。
这封调令写完,发出去,驻扎在当地的佘家军便开始了放粮行动。
然后,马秀英开始写第二份调令。
这一次,是诉苦大会的举办。她打算先办一场只针对府尹的诉苦大会,来让百姓亲自登台算账。
还没被下狱的地主刻意来狱中告知府尹:“佘家军要找百姓来诉说你给他们带来的苦难。他们管那叫诉苦大会——你应该知道诉苦大会是什么吧。”
府尹猛然抬头,登时瞳孔紧缩。
他当然知道。等百姓诉苦完了,就该搬铡刀了。
佘家军好狠的心!居然真的一点情面都不留!
一怔过后,府尹鬼使神差,脱口而出:“他们就不怕往后受到的抵抗十分之大?”
不只是打天下时,各大城县会有抵抗,天下太平后,政令的下达也依然会出现抵抗。大伙儿都知道,这个政权过于心狠,连戴罪立功的机会都不给。
府尹气出了一声笑,完全没掩盖自己的失望。
佘家军日后会怎么样,与他无关。但他是快要死了!
现在换成门外地主的眉心在一点点舒展了。
“这就是投降的下场!”
地主畅快且恶毒的目光钉在了府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