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真的很紧张很激动。
马秀英止不住自己加速的心跳。
她想到了自己被大帅授与量田官时的场景,她想到了自己劝说完那些地主夫人,她们回去之后,往往第二天就会有地主来奉上土地的场景。
她原以为到了现在,她碰到任何事情都会坦然面对,不会有太大情绪了,然而真正到了事情发生之时,发现原来她学的那些夫人外交,竟然能够左右分地这样的大事,竟然能够帮助大帅,让财主主动献地,她便控制不住地……心潮澎湃。
同一时刻,她的义父,她的兄长们,都没有她劝的人多,劝的人有效。
“秀英,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可否教教我们?”兄长郭天叙仔细选择着词语,慢慢说出来:“是否有甚话术?诀窍?咱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马秀英神色略微尴尬。
她要怎么说呢,她觉得继续跟义兄你再当一家人,没有荣,只有损。所以她已经在思考怎么分家了。
不过马秀英确实没打算隐瞒:“阿兄放心,这些道理小妹都懂。但小妹也确实没什么诀窍,一定要说,就是将心比心,知道那些夫人们在担忧什么,再据此对症下药即可。还有就是,语气与态度要亲和。”
郭天叙不由诧异:“就这么简单?”
马秀英笑着道:“就是这么简单。”
但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她这个满脸桀骜的义兄只怕很难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第50章种植藤茶。
“大帅召开全体会议!”
传令官举着大喇叭在雨后的凤阳府奔走,喊叫,那声音因为喇叭的加持而显得十分响亮。
“快,快,别磨蹭!”
原本正在各自做自己事情的军官们立刻放下手中工作,想都没想就沿着泡胀了泥泞的地面小跑,那些由大帅分发的靴子或棉鞋踩进烂泥里,发出“噗嗤、噗嗤”的响声,泥水飞溅上绑腿。
他们快速穿过大街小巷,前往凤阳府的衙门。
佘蓝铃坐着主位,这位年仅十七岁的少女虽说面容上犹见稚气,但她身如标枪,背脊挺直地坐在那红木大椅子上时,已然颇有威势了。
为了驱散冬日的湿气,哪怕是大白天,衙门的墙上也依然挂了火把,火光跳动,人与家具,人形与器物交错投射出的黑影,于堂上摇晃。
堂下军官们陆陆续续入座,皆是满脚湿淋淋,到处是泥脚印,实在有些不成体统。这若是朝廷的军队,只怕早已拖出去打军棍了,但主帅的不在意,便导致军官们也不太在意这些繁文缛节。
他们只关心一件事——大帅一般不召集全员,如今这么急,难道是有大事?
约摸等了三十分钟,佘蓝铃才问:“人都到齐了吗?”
马秀英拿着竹简与毛笔站在她身边,这东西方便她拿起来进行记录。
朱元璋最近因为各种肝政绩,已经让自己成功升成百夫长了。此刻作为佘家军中官职第二高的人,他扭着脖子在大堂上看了一圈,然后上前,抱拳:“回大帅,各营什长以上军官,皆已到齐。”
佘蓝铃点头:“那就直接开始了。”
当她开始说话的时候,底下人全神贯注地谛听着。
佘蓝铃:“诸位有不少是凤阳人,应当知道,今年凤阳大旱,赤地千里,颗粒无收,偏偏官府那帮人尸位素餐,不仅不赈灾,将粮食藏在仓中,还借机囤积居奇,导致灾民遍野,人吃人的势头竟在凤阳府中愈演愈烈。”
“我军入驻凤阳以来,日夜不休,施粥送粮,救灾多日,这才勉强将伤亡控制住。但是……”
佘蓝铃郑重地说:“咱们免不了一直坐吃山空。毕竟想要米仓有进账,至少得明年秋收。”
朱元璋坐在左侧首位不远处,听得这话,心里焦虑再压不住。猛地一跺脚,靴子上的泥水溅开一圈。
他急了:“大帅,莫非是咱们的米粮快见底了?”
这可不是什么能够不紧不慢的事。退一万步讲,佘家军可以狠狠心不管百姓,但佘家军的士兵得管,之前答应的福利得及时给予,不然,轻则士兵逃走,重则发生哗变。而且,信任这种事情,一旦破了,再想修复就难了。
朱元璋这话一出口,堂下诸军官登时起了细语,细细碎碎的交流声像苍蝇一样围着大堂盘旋。
佘蓝铃不得已高声说话:“不用担心,米粮不会见底,主军那边可以调粮。”
一提到佘家军那神秘的主军,底下人立刻不吵了,也不担忧了。都是松了一口气。
佘蓝铃:“但是,咱们眼下头等大事,是如何安置灾民。”
这件事情不需要通过直播系统去询问国家,也不需要现代智囊团的提醒,佘蓝铃自己就能够凭着这段时间在《倚天屠龙记》世界的所见所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能在大灾存活至今的百姓,定然身强体壮,且求生欲极强。放任他们无所事事,每天只是领取救济粮、睡觉、晒太阳,那天灾之后,就该是人祸横行了。”
这话非是危言耸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