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第二十六章 茶烟藏锋（第2页）

我心里更清楚，闾霆口中的这份“信任”，不过是一场互相利用的开端。他留我性命，只因我尚有价值；而我选择留在他身侧，只因在这弱肉强食的漠北王庭，唯有依附这柄最锋利的剑，方能保全性命，寻一线生机。

走出闾霆的房门。我抬眼望向可汗王庭的方向。阿古喇的禁足，或许只是另一场风暴的序章。而我这把刚刚开锋的新刀，刃口才刚刚露出寒光。

……

经此一事，我虽进一步取得闾霆的信任，牙庭侍女们却更加忌恨我。

那夜的事，闾霆对洛珠及他的亲卫等人下了封口令。可事情还是演变成意想不到的结果，让我羞愤又无奈。

传言是从阿古喇牙庭传来的——整件事情被演绎成了两位侍女争着要为闾霆侍寝，相互忌恨大打出手，是我利用烹茶的机会给闾霆下了合欢药，得了机会；不甘失败的库苏便投向阿古喇的怀抱，怂恿阿古喇为她出气，阿古喇便打了我；闾霆觉得失了面子，为侍茶奴出气，与阿古喇夤夜大打出手。二人闹得沸沸扬扬，却被可汗近侍查拉撞见，禀了可汗，两人被罚，库苏被关了起来。

尤其是自那夜，我可以自由出入闾霆的房间，这让牙庭的许多侍女妒火中烧，各种脏水往我身上泼。

我不想辩解，他们的孤立于我而言有利——我可安心筹划如何逃走。

倒是洛珠知晓此事，对私下议论的人厉声警告：“都不想活了？俟力发的事情也敢私下妄议，谁再嚼舌根，抽三十鞭子，赶出牙庭！”

侍女娜可仗着自己是闾霆牧场管事的女儿，撇着嘴，假惺惺地“提醒”洛珠：“姐姐是牙庭大管事，可得提防她仗着一副好皮相，有朝一日夺了你的位置。到时你哭都无处去——毕竟你已经没有家人了。”

这一语双关，让直性子的洛珠当场甩了她一巴掌：“贱蹄子，管好你自己！我无处可哭时，定也让你连哭的机会都没有！”

娜可捂着脸说了几句狠话，洛珠还要再打，被牙庭总管巴哲各训斥了一顿了事。

我如今每顿饭食时，仍习惯趁人不备藏些牛肉干，以备逃走时用。上次的被景珩拿走，我必须时时做好出逃准备。

可今日我在藏牛肉干的地方翻找时，那包袱竟不见了。我浑身一僵——被人发现了。牙庭的人本就针对我，定会拿此事大做文章。

是谁？我正着急的想对词，门外传来托达的大嗓门：“那个月，出来！”

托达见了我总爱嘴犯贱。那夜的事后，对我更是变本加厉地调侃。若不是他杀了我的随护，又对闾霆死心塌地地忠心，这人倒真可以利用一二。

我面无表情的走出来。门外，托达与七八名闾霆的亲卫，看样子刚训练完，个个一身的劲装。

“嗨，那个月！”托达咧着大嘴笑，“我说那日擒你时你勇猛得很，莫真他们不信，说你柔弱得跟小羊羔似的。拿出你的本事，让他们开开眼！”

他把手中的长刀递向我

他的话让我脑海中立刻翻涌出大漠中被屠戮的景象，心跳骤然加速，我狠狠盯着他。

“你屠了我的商队，还大言不惭的在我面前逞能，杀人诛心不过如此，你想再战一次吗？”

托达一怔，笑容僵在脸上：“那个月，你魔怔了？都过去的事了，当时各为其主，不就是你死我活？。”

“你以多欺少，恃强凌弱。你的行径，会让草原上真正的勇士不齿。”我继续发泄，声音引得牙庭不少人远远围观。

托达瞪圆了眼，嚷道：“我以多欺少？你的人少吗？你的商队是我见过人数最多、战斗力最强的，足足一个队，那阵势，谁看了不会认为你们是中原军队易装行商？我不拼命，今天就不会站在这儿了。”

“无耻，懦夫。”我怒目而视，毫不退让。

托达脸上的肌肉跳了跳，一抬手，把手中刀扔在我脚下：“你不服是吧？想出气，好啊，我给你个机会，敢和我再战一次吗。”

“我怎会是你对手，手臂又受了伤，还不是让你一刀就要了命，你是想借此成全你没有把我的商队屠尽之憾吧。”

莫真在旁劝道：“托达，她一介弱女能有多大能耐，再厉害也不如你一只手力气大。莫要生事，别把俟力发招来。”

托达一甩手，喘着粗气道：“好，我只用一只手，刀背接招，不还手，可以了吧。”

“那就让在场的各位作证。”我说完，脚尖一勾，将长刀握在手中。抬头，直直看进托达的眼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