闾霆沉默了片刻,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猎人终于看到猎物露出獠牙的兴味。
“你比我想的聪明。”他说,“但也比我想的危险。”
他侧了侧头,两名侍卫会意,将库苏从地上拖起来。库苏满嘴是血,却硬撑着不吭一声,只是死死瞪着我,眼神里像要剜下我一块肉。
“带回去。”闾霆只说了三个字。
侍卫将库苏拖走后,他重新看向我。
“你白天用古事提醒我的时候,我就该杀了你。”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谈论天气,“阿古喇找的东西,不该是你该碰的。”
我攥紧了袖口。
“可你没杀。”
“因为我想看看,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他催马向前两步,与我近在咫尺。月光照出他轮廓分明的下颌,也照出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暗色。
“现在我知道了。”他俯身,声音低得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你比我想象中更有用——也更有趣。”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因为他话里的意思——他不仅没打算杀我,反而……在利用我。
就像阿古喇一样。
可阿古喇想让我当替罪羊,而闾霆——他眼底的算计更深,深到我看不透他究竟想让我做什么。
议事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闾霆手中把玩着一把玄铁匕首,目光冷冽,刃光落在跪在下首的库苏身上。
库苏对闾霆直言,我偷了闾霆的宝物,想献给指使之人,以此来构陷闾霆。
“奴婢的话,句句属实。”库苏磕着头,眼神阴毒地剜向一旁的我,“是她!是她偷了俟力发房中的宝物,想栽赃给阿古喇大人!以此挑拨俟力发与兄长的关系。奴婢想擒住她献给大人,并不是她所言的杀人灭口,求大人明鉴,将这贱婢千刀万剐!”
我膝盖生疼,却挺直了脊背,迎上闾霆审视的目光。库苏这招借刀杀人使得极狠——而我知道,若我今日无法翻身,明日草原上便多一具无名枯骨。
“哦?你说她是阿古喇指使来的?”闾霆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视线却牢牢锁在我脸上,“那她从我房中找的东西是什么?”
“这……”库苏眼神闪烁,急切间竟找不到完美的说辞,“既是从俟力发大人房中所窃,奴婢想,就算一根针也是宝物。”她不敢明说,我赌她也没见过真正的“苍狼月鞮”是什么样子。
就在闾霆指尖的匕首微微抬起,杀意即将降临的瞬间——
“大人!我是从大人房中拿了一物。”我声音凄厉,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不止是阿古喇派来偷大人宝物的,还是阿古喇安插在大人身边的眼线,可奴婢是被逼的——若我不这样做就会死路一条,奴婢就再也没有机会给大人烹茶了。”
我抬眸,眼中充满真诚。
这话一出,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死水。
闾霆挑眉,手中的动作顿住:“哦?我那王兄要你所拿之物有何用呢?”
“奴婢不知,只知此物对大人很重要。”
“托达——”闾霆唤道,“去请俟力发阿古喇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