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更印证了那物非同小可。
可他的条件精准戳中我心底最深的执念。我向来刻意掩藏“回中原”的这份奢望,从不敢轻易外露。但眼下唯有主动递出弱点,才能消解阿古喇的戒备,让他真正信服我的说辞。
“望大人一言九鼎。”我郑重道。
“俟力发言出必行,从不欺瞒卑弱之人。”阿古喇语气显得真诚,转瞬眼神骤然凌厉,俯身逼近我,“但你记住,今日所言之事若敢泄露半分,尤其是告知我那好王弟……”
他直起身,语气阴狠:“我即刻便将你送去柔然勇士帐中,任他们享用,最后扔去燕然山深处,喂尽山中饿狼,让你尸骨无存!”
“奴婢不敢!”我连忙叩首。此刻我已然笃定,那物件绝非寻常。
“明白就好。”阿古喇轻笑一声,带着十足的底气,不以为然地道,“就算你胆敢告知闾霆,你以为他是会信你一介汉人卑贱奴婢,还是信我这位俟力发,他的好王兄呢?”
“自然信大人。”
“算你通透。”他目不转睛盯着我,“真到那时,怕是他会坐实你大梁派来的细作身份——为达目的,不惜以色示人,挑拨我兄弟二人相斗。你猜他会如何待你?碎尸万段、剁为肉泥,撒在草原之上做牧草肥料。不止如此,他还会把你大梁族人尽数屠戮。论手段狠戾,他可比我无情百倍。”
我知道这不只是威胁,更是后果。阿古喇句句戳中我的要害,让我不得不思忖保命之法。
见我沉默,他继续施压:“你不信?那我便与你说分明。诸国对峙,暗流涌动,哪一国没有安插在外的细作暗探?你大梁能派人潜入我柔然腹地,我柔然自然也早有布局。”
他微微撇嘴,语气轻佻:“就说你大梁朝堂吧——幼主临朝,主少国疑,太后不端,朝野非议。小皇帝能稳坐龙椅,不就是倚仗太后与慕容德宇的暧昧私情,靠着慕容家的权势撑腰?皇家为笼络慕容家,说不定还会赐婚慕容琸,不过是朝堂制衡的手段罢了。”
他一脸嘲讽地看着我:“你说,这般深宫秘辛,我说得可对?”
我惊愕抬眸,满心疑窦——我大梁朝堂之事,他竟知晓得如此详细。
阿古喇像是看穿了我的疑虑,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杀死少梁城中个把人,我有何办不到?你大梁朝堂的隐秘,与区区一介商贾之家的底细——你说哪个更容易得手?你的过往、你家人的踪迹,只要本大人想查,不出一月,便尽数呈于我案前,无处遁形。”
我心头怒火与寒意交织。此人心思阴霾,手段狠绝,远比我想象的可怕——我低估了他!
察觉到我的怒意,阿古喇非但不恼,反倒露出几分戏谑的笑,步步紧逼:“怎么,不服气?不信的话,大可一试,看看最后是你熬得过我,还是你全家尽数被屠尽。”
我迅速压下心底所有戾气与不甘,收敛神色,垂首道:“奴婢信。大人所托之事,奴婢定当拼尽全力办好。只求大人信守承诺,事成之后,放奴婢安然归乡。”
阿古喇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冷笑:“物件到手之日,便是你重回中原,阖家安稳之时。”
他身子向前凑凑,声音如毒蛇般钻入耳中:“记住,好好做事,别耍半点花样。你和你全家的性命,可都攥在我手里。”
我强忍愤意:“奴婢谨记,绝不敢有异心。”
殿外的风穿堂而过,吹得我心底寒气层层上升。
我心知,从应下此事的这一刻起,我便成了阿古喇刺向闾霆的一把利刃,一把随时会被折断,用来献祭的刀。
事成,他未必会信守承诺;事败,我便是挑拨柔然王室兄弟的替罪羊。我死不足惜,还要连累身在大梁的家人。
我,从一开始便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