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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锋芒对峙（第2页）

扎赫是为了护我，才硬生生扛下那般折辱，可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半分力气都使不出。我们不过是任这些柔然王族随意屠宰的奴隶，纵有满腔怨愤，也只能死死压在心底，连一滴泪都不敢落。

一旁的阿古喇方才肆意的笑声骤然收住，他斜睨着扎赫，语气带着几分嘲弄：“你方才说这女奴烹茶手艺尚可？”

一声冷嗤自他喉间滚出，眼底满是鄙夷：“中原人的雕虫小技，闾霆倒是念了这么多年，半点不肯放下，真是骨子里改不掉的软弱心思。”

他未尽的嘲讽，被一阵如雷的马蹄声突然生生斩断。阿古喇下意识转头，脸上张扬的笑意瞬间僵死在皮肉上。

视野尽头，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如离弦锐箭狂奔而来，四蹄踏起漫天尘土，速度快得骇人，直直朝着他冲撞而来，眼见转瞬就要相撞。

阿古喇双目骤睁，浑身僵住根本来不及躲闪，惊惶之余唯有呼喊，脱口而出：“闾霆……你……”

余下半句暗藏忌惮的话卡在喉间，只见马上人猛地勒紧缰绳，黑马一声震彻旷野的嘶鸣，前蹄骤然腾空扬起，漫天尘土尽数扑在阿古喇衣襟面上。

“闾霆，你莫非是为了这个卑贱女奴，要对你的王兄动手？”惊魂甫定的阿古喇又惊又怒，声色俱厉地质问。

高坐马上的闾霆面上不见半分波澜，手腕轻扬甩动马鞭，声音依然冷得像塞外寒冬的冰棱：“王兄这话从何说起？天下没有任何外物，能离间你我兄弟情分。就算她是我的猎物，王兄想要送你便是。”

阿古喇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几下，转瞬又堆出一副虚伪和善的笑脸：“王弟说笑了，王兄怎会夺你的心头猎物？只是这贱奴方才当众冲撞于我，若是不惩戒立威，日后底下奴仆都要失了规矩，你应好好惩戒她一番，立立规矩。”

闾霆连余光都未曾分给缩在一旁瑟瑟发抖的我，语气淡漠无波：“既然王兄看着她碍眼，丢去喂鹰便是，区区一个奴才，不值得你我兄弟争执。”

“喂鹰未免太过可惜。”阿古喇眼底掠过一层猥琐的光，目光黏在我身上不肯挪开，这番话落进我耳中，我浑身血液几乎凝固，恐惧几乎要将我吞噬。

闾霆抬眼，沉沉盯住阿古喇：“王兄中意这奴？”

“哪里哪里，是你的猎物，我怎会有别的心思。”阿古喇神色一僵，语气悻悻，“我只是想替王弟好好教训她，让这卑贱奴隶清楚，我们柔然王族的俟力发，岂是她能随意冲撞冒犯的。”

“那就有劳王兄费心。”闾霆眉眼间没有半分温度，淡漠得近乎冷酷。

“王弟终日操劳边境前线战事，这点琐事交给我，你大可安心。”

“王兄自便。”闾霆抬手就要驱马离开，缰绳刚动，却又骤然顿住，淡淡开口提点，“倒是忘了提醒王兄，这中原女子最擅长搬弄是非，惯会用阴私伎俩，大梁细作向来如此，王兄切莫一时大意，落入她的圈套，到时候落个识人不清的罪名，传到可汗耳中可不好听。”

“细作？”阿古喇神色一肃，“这便是留着她的缘由？”

“不然呢？王兄以为我会留一个中原奴贴身伺候？”

“还是王弟思虑深远，难怪可汗时常夸赞你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

闾霆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冷意：“承蒙王兄抬举，往后还望王兄多在可汗面前，替我美言几句，边境军务繁杂，少不了需要可汗多几分信任。”

这番话一出，阿古喇脸上的笑意瞬间挂不住，神色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为掩盖这份难堪，他又摆出一副关心兄弟的模样，伸手指向蜷缩在地的我，假意好心劝诫道：“王弟，为兄好心提醒你一句，你日日将这中原女子留在身边，若是被你那未婚妻朵朵雅知晓，少不了一番大吵大闹，以她的性子，有你好受的。”

“多谢王兄好意提醒。留她本就是为了放长线引出潜藏我柔然多年的那名细作，我稍后便要入宫面见可汗禀报此事。”

阿古喇闻言，像是抓住了能立功的契机，语气陡然加重几分，阻拦道：“王弟万万不可心急！不如等我们联手擒住那大梁细作，再一同觐见可汗，到时候才是实打实的大功一件。”

“王兄想得周全，届时还要仰仗王兄鼎力相助。”

话音落下，闾霆不再多言，一抖缰绳正要策马转身离去。

扎赫见状连忙上前半步，躬身对闾霆道：“俟力发，您今日尚未吃茶，先前还吩咐让这女奴取泉水烹茶……”

“多嘴。”闾霆冷冷一声呵斥，“王兄之事为重。”说罢策马扬长而去。

阿古喇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放声大笑，刻意拔高声音喊话：“闾霆你放心，王兄并非不近人情之人！既然你将这贱奴交由我处置，我自会替你好好教训教训她！”

我伏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心底一片冰凉，根本不敢去想等待自己的会是何等残酷折磨。

我被押着去阿古喇的牙庭，一路走，一路心思急切地翻转想着应对的法子，越是着急越是心慌。

阿古喇的牙庭比闾霆的偏北，约摸有半个时辰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