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平稳,阳光透过车窗落在林晚侧脸,暖融融的。江屿始终紧紧牵着她的手,掌心温实。往日容易心绪紧绷的女孩,此刻彻底卸下所有疲累与顾虑,鲜活又轻快,偶尔晃着相扣的指尖,偶尔转头和他轻声说笑,眼中盛满碎星似的光,是久违的、毫无负担的松弛模样。
到站走出车站,夏日明亮的天光铺洒下来。XX大学比想象中更恢弘鲜活,彻底打破了复读校园的刻板沉闷。气派的校门错落雅致,道旁香樟枝繁叶茂,浓荫绵延整条大道,图书馆静谧开阔,操场与林荫间随处是肆意说笑、步履轻快的学子,空气里满是自由热烈、肆意生长的青春气息。
江屿牵着她的手缓步前行,手指始终没松开。他带着她走上自己无数次在草稿纸、心愿单上憧憬过的塑胶跑道,指尖轻触泛红的纹路,轻声絮语:"以前刷题刷到崩溃的时候,我就会一遍遍想这里的风景,想着只要熬过去,总有一天能站在这儿。"
从前支撑他咬牙前行的,是孤注一掷的名校执念;而此刻真站在这里,他满心期许的前路里,终于多了一个无可替代的她。
"你还记不记得,"他顿了顿,眸底浮起一点笑,"去年初秋,操场边上,你、我,还有大壮那只小土狗的合影。那回你笑得没心没肺,狗崽子扒着我的裤脚。"
林晚愣了一瞬,忽地想起书包最里层还夹着那张照片,是前些天痛哭时掉出来的,她又悄悄塞了回去。原来他一直记得,记得那晚,。她没说破,只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在他掌心挠了挠。
两人走到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铺满桌面,安宁又静好。江屿低头望着眉眼弯弯、笑意盈盈的女孩,嗓音温而缓:"以后我就在这儿自习,累了就抬头想想今天,想想和你一起看过的风景。"
林晚听得心头发软,忍不住弯眼笑出声,清亮的笑声落在风里,格外悦耳。她主动拉着江屿穿梭在校园各处,穿过清风簌簌的林荫道,蹲在湖边看晃荡的湖水,路过繁花簇拥的花坛时,还会凑近轻嗅花香,眉眼明媚,灵动又活泼。
两人并肩坐在操场看台的台阶上,夏风柔柔拂面,吹散了所有沉闷阴霾。下方球场传来少年们奔跑嬉闹、欢呼说笑的声,烟火气十足。林晚侧头望着身边的江屿,眼底笑意盈盈,眉眼间满是少年朝气。这场和好,这场跨越城市的奔赴,暂时冲淡了过往所有的酸涩与裂痕,给他们拉扯不断的盛夏,填上了滚烫又明媚的专属回忆。
逛完操场与林荫道,日头渐高,空气里漫开淡淡的烟火热气,肚子也跟着隐隐空了。江屿顺势牵住她的手,眼里带着暖意的笑:"带你去学校食堂尝尝,提前体验一下大学生的日常伙食。"
XX大学的食堂宽敞明亮,齐整又热闹,窗口分门别类摆着各色家常菜、小吃、甜品饮品,香气扑面。不同于高中食堂仓促拥挤的就餐氛围,这里的学生慢悠悠排队,轻声说笑,松弛又自在,满是大学独有的慵懒烟火气。
江屿熟稔地挑着菜,记得林晚的所有口味,避开她不爱吃的素菜,打了她最爱的糖醋小排、清爽的凉拌小菜,还特意买了一杯冰镇果茶。两人找了靠窗的四人桌坐下,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餐盘上,温暖而治愈。
林晚吃得津津有味,眉眼弯弯,时不时抬头和江屿说几句,全然是少年人最质朴的惬意。她咬着排骨轻笑:"原来大学食堂这么舒服,比我们复读学校的食堂好吃太多了。"
江屿望着她吃得满足的模样,眼中软意泛滥,轻声应:"以后你过来,我带你吃遍所有窗口。"
两人正低头吃饭,旁边走来两个收拾餐盘的学姐,见他们看着稚嫩、像是来参观的应届生,主动笑着搭话。"学弟学妹是刚高考完,来逛学校的吗?"
林晚抬头,乖巧点头,眼里带着好奇:"嗯,我们想来提前看看校园。"
两位学姐十分热情,索性停下脚步,和他们聊起学校的日常。从宿舍环境、选课制度、师资,到课余活动、社团福利、期末节奏,都细细讲给他们听。她们笑着说,XX大学氛围自由包容,不会过度压榨学生时间,除了专业课,有大把时间发展自己的兴趣,是很适合沉淀、慢慢成长的地方。
其中一位学姐望着江屿眼中的笃定,随口问:"学弟是想考我们学校?"
"嗯,目标一直是这儿。"江屿侧头看了眼身侧的林晚,语气温而坚定。
学姐们瞬间了然,笑着打趣他们青春真好,还贴心给两人分享了新生入学的注意事项、热门选修课和必逛的校园打卡点,聊得格外融洽。
告别学姐后,两人吃完午饭,顺着食堂外的主干道漫步消食。午后的校园愈发热闹,各类社团正在广场办小型展演,人声鼎沸,氛围感拉满。
"要不要去看看?"江屿顺着她的目光,牵着她挤进人群外围。
舞台上正演着一部青春校园话剧,名叫《盛夏赴野》。讲的是两个并肩备考的少年,在枯燥压抑的高三岁月里互相支撑、彼此救赎,熬过无数个迷茫的日夜,最终双向奔赴、奔赴各自山海的故事。没有狗血的情节,只有最真实的备考挣扎、少年心事、默然陪伴与双向包容。
剧情跌宕又温软,台上演员的演绎细腻动人,台下时不时响起款款的掌声与唏嘘。
林晚看得格外入神,眸底软软的。话剧里的许多瞬间,都和他们复读的这一年高度重合。一样的题海煎熬,一样的彼此支撑,一样的在迷茫里互相治愈,看得她心底又暖又软。
江屿低头望着她专注的侧脸,望着她眼底细碎的动容,悄悄握紧了她的手。旁人看的是话剧,他们两个是在看他们自己复读的这一年。
话剧落幕,演员鞠躬退场,人群渐渐散去。午后的阳光温柔洒落,穿过层层香樟枝叶,落在两人身上,斑驳细碎。
晚风轻柔,盛夏正好,失而复得的爱意,在这座满是期许的校园里,悄悄生了根。
他们带着对未来的满心期许,牵着彼此的手,稳静走向属于他们的未知的来日。可是,这世间哪能如他们所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