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他一个人上学、一个人放学、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病、一个人熬过所有委屈与孤单。
家里永远冷清寂静,没有笑语喧哗,没有家人闲谈,没有热气腾腾的饭菜,没有温柔妥帖的叮嘱。
逢年过节,别人家阖家团圆、热闹温馨,他家依旧安安静静,冷冷清清。
他羡慕过很多人。
羡慕别人有父亲的庇护,羡慕别人有阖家的温暖,羡慕别人可以肆意撒娇、肆意任性,不用过早懂事、不用独自坚强、不用习惯性封闭自我。
可那些羡慕,都只是心底一闪而过的细碎念想。
他早已认命,早已习惯孤身一人,早已接受自己的人生本就清冷单薄。
可今天,坐在林翊深温暖圆满的家里,亲眼看着这般温柔和睦的家庭氛围,看着被父母温柔宠爱长大的少年,他心底压抑多年的羡慕、酸涩、委屈,全部汹涌而出,再也压不住。
原来人间最普通的阖家烟火、父母和睦、温情陪伴,于他而言,都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林翊深的温柔、坦荡、热烈、勇敢,从来都不是凭空而来。
是完整圆满的家庭、温柔开明的父母、日复一日的爱意滋养,才养出了这样干净赤诚、温暖耀眼的少年。
而他沈逾白,是在孤寂冷清的岁月里,独自摸爬滚打、独自隐忍成长、独自扛下所有风雨,才练就出一身清冷疏离的铠甲。
两人的差距,从来都不只是性格的冷暖,更是原生人生的圆满与缺憾。
心底的酸涩密密麻麻,轻轻堵在胸口,有点闷,有点酸,有点难言的落寞。
他低头抿着牛奶,长睫轻轻垂下,遮住眼底翻涌的所有情绪,不让任何人窥见他的落寞与羡慕。
没有人知道,此刻这个安静乖巧、礼貌温柔的少年,心底正翻涌着怎样汹涌的情绪。
林母看着安静内敛的沈逾白,眼底满是温柔的疼惜。
这孩子长得干净好看,眉眼清俊,性子安静乖巧,礼貌懂事,偏偏周身带着一股淡淡的疏离与怯懦,不像寻常少年那般鲜活张扬。
她温和开口,轻声闲谈:“逾白平时在家,都是自己一个人居多吗?”
沈逾白指尖微顿,轻轻点头,声音清浅:“嗯,妈妈工作忙,经常不在家。”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委屈、没有抱怨,平静淡然,却莫名让人心头发酸。
林母瞬间懂了大半,眼底温柔更甚,不再多问,怕戳到孩子的心事,只是温柔叮嘱:“那以后有空就常来家里坐,把这里当自己家,想吃什么、想玩什么,都随意。翊深平时课业忙,你们两个也能互相做个伴。”
温柔的善意扑面而来,妥帖又温暖,小心翼翼护住他所有的敏感与自卑。
沈逾白心头一暖,轻轻应声:“好,谢谢阿姨。”
林翊深侧头看着他,眼底盛满温柔的心疼。
他隐约知道沈逾白的家庭情况,知道他常年独居,知道他只有母亲陪伴,知道他的清冷孤僻背后,是无人陪伴的孤寂成长。
他不动声色地微微靠近他一点,用肩膀轻轻挨着他的肩膀,无声给予他陪伴与安抚。
细微的触碰,温柔隐秘,却瞬间抚平了沈逾白心底大半的落寞。
酸涩之余,心底又漾开滚烫的悸动。
何其有幸,他能遇见林翊深。
何其有幸,这个被爱意圆满滋养的少年,偏偏跨越人海,义无反顾,走向了孤单贫瘠的他。
客厅的闲谈依旧温柔松弛。
林父聊着高考的规划、学习的方法,语气温和,见解通透,没有长辈的说教,只有真诚的分享。林母时不时递水果、添温水,温柔细致,妥帖周到。
秋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温柔洒进客厅,落在地板、沙发、两人的身上,温柔缱绻,岁月静好。
院外桂花簌簌落英,清香满庭。
屋内灯火温柔,阖家和睦,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