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不回彻底安稳的。
他的身体,从今天起,再也回不到真正的无恙。
所有的养好、所有的安稳、所有的往后平安,都只是短暂的伪装、刻意的维持、自欺欺人的假象。
沈逾白依旧在满心欢喜、满心期许地规划他们往后安稳的日子。
依旧在拼命努力、拼命筑家、拼命想要给他一辈子无风无雨的安稳天地。
他毕生都在学如何搭建最稳固的结构、如何抵御最强的风雨、如何护住一方天地岁岁安稳。
却永远想不到,自己最想护住的这个人,心底早已沉落风雨,床底早已藏住病灶,余生早已埋伏无数未知的惊涛骇浪。
夜色愈发浓稠,卧室静谧温柔,暖意融融。
两人相拥依偎,呼吸交缠,心跳相和。
白日所有的职场忙碌、所有的人间喧嚣,尽数落幕。
只剩深夜最亲密、最安稳、最温柔的相守。
沈逾白抱着怀里温温顺顺、安安静静的人,满心踏实、满心安稳、满心对未来的期许。
他轻轻拍着林翊深的后背,低声絮语,温柔绵长。
“再熬一阵子,项目彻底落地,我就不这么忙了。”
“明年开春,我们攒点钱,换个更大一点的房子,采光更好、户型更舒服、通风更稳,适合常住静养。”
“以后慢慢安稳下来,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句句都是期许,句句都是未来,句句都是岁岁平安、朝夕相守的圆满。
林翊深静静听着,靠在他怀里,温顺安静,笑意温柔。
眼底却一点点漫上无人知晓的酸涩与苍凉。
日子真的会越来越好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他每一分看似安稳的日常、每一次温柔的相拥、每一日平和的朝夕,都是他瞒着爱人、赌着性命、小心翼翼偷来的圆满。
床底深处,静默躺着那盒冰冷的药。
心底深处,永久蛰伏着随时会反扑的疾。
无人知晓、无人察觉、无人分担。
从此往后。
人前岁岁温柔、日日如常、安稳无恙。
人后独自承压、独自服药、独自熬病、独自惶恐。
深秋晚风穿窗轻拂,吹动窗帘边角,温柔无声。
一室温存静好,满眼岁月安稳。
唯有他一人清楚。
风已落,疾已藏。
余生风雨,从此只他一人独挡。
再也无人共享安稳,无人共担病痛。
所有圆满,从此皆为假象。
所有温柔,从此皆为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