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房门一声吱呀,一道低弱的声音顺着夕阳暮色落在他耳边。
“魏公子。”
他转身,看见半开的房门之后,神情委顿不安的闻清琳。
她眼底一层浅浅的晶亮,在幽暗的红光之中隐约闪烁,“对不起。”
魏渊垂眸,“没有,此事与你无关。”
怎会是与她无关,这个人是她惹来的。
搭在门框上的纤白素指不由自主地往内抠,闻清琳低着头咬唇,忽的下定决心,提着裙子迈过门槛就往外走。
魏渊一惊,身形一动拦在她前面,“闻姑娘?”
闻清琳说,“我去跟他说,让他不要跟着我们。”
魏渊蹙眉,回眸看了一眼那间依旧没有亮起灯火的昏暗房屋,叹息一声,“闻姑娘不要冲动。”
轻抬手臂将她拦回去,“进屋说吧。”
闻清琳不肯,“他是要找我的事,我跟他走就是了。魏公子,我不想连累你。”
她这样想,魏渊更不可能叫她走了,“闻姑娘,魏某此来,是有别的事要跟你说。”
闻清琳抬头,撞见他平静温和的眼神,拒绝的话慢慢又咽了回去。
夜还长着,她有时间。
烛火重新点亮,闻清琳摸了摸茶水还温热着,小心地斟了一杯送到魏渊面前。
魏渊接过,握在手里,感受到纸一般的杯壁上传来的细腻温热。他低头饮了一口,沉默片刻,“闻姑娘,不要去见那个人。”
闻清琳一愣。
魏渊说,“那人的身份和目的暂时都没有查到,不排除危险的可能。你没有自保的能力,靠近他,无异于自毁。”
“可是……”
他知道她想说什么,放下茶杯打断,“闻姑娘,比起多带一个陌生人,我更不想再因为这个陌生人而多生别的事端。”
闻清琳的身子微微一抖,头立刻低了一分。
魏渊敛眸,继续说,“你跟着我,我会让你在我的保护范围之内。只要你不擅作主张,我会保证你不和他见面。”
闻清琳忍不住想,如果不是她今日擅自做主跑出去,也不会……
“闻姑娘。”魏渊的声音截住她的思绪,“我希望闻姑娘不要多想,更不要觉得这是你的过错。世事本就多变,我本身也没想过回京途中会一帆风顺。”
闻清琳肩头一颤,一声极低极低的呜咽被她克制在喉管里。
魏渊默默,提起茶壶倒了杯水,“喝些水,不要伤心了。”
她刚刚说跟林鹤行一起走就不打扰他们了的时候,魏渊心里是很烦闷的。惠宁长公主的交代,她的病,他做错事的歉疚,以及节外生枝的秩序脱离感,让他在那一瞬间想把她牢牢锁在房间里。
若是她老老实实的,乖乖接受他的安排,乖乖接受他的致歉,他又何必要面对无端端的烦忧?
“我们明日一早便走。”他说,“你和我坐一辆马车,一应事宜有我安排,不要害怕。”
闻清琳将泪意抿下去,轻声道,“好。”
“我都听你的。”
魏渊眼眸微微一颤,心底似有什么东西波荡了一刹。那缕异样消失的太快,等他再想去寻觅,已然悄无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