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渊看看手中的那截枯树枝,转身向另一侧廊下寻了个干净地方坐下。
土匪走了一半,剩下一半守在古庙前后门上,三三两两地抱着武器不许人进出。看样子,像是还要有什么事。
他慢慢转着枯树枝,看一根手指头粗的树枝上像伞一般分生出七八个枝桠。随后,一根一根,把横生出去的枝桠,掰断,扔掉。
“吱呀”
他半回头,斜看向声音的来源。
古庙大约荒废了许久,房门上的油漆早就风化剥落,斑驳成一块一块的古旧苍凉。少女扒着门边探出头来,粉色的裙衫漏出一角,映着腰间一只碧绿的山形玉佩,宛如荒凉废墟上开出的一朵桃花。
少女眨了眨眼,清甜的声音带着隐隐的怯意,“你饿吗?要吃饭吗?”
魏渊眼眶微颤,收回目光,“不,多谢。”
闻清琳低头,哦了一声,缩了回去。
魏渊眼角余光划过,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一枝桃花……回墙了。
再回头看手中那根树枝,他不禁想,这是什么树的枝杈?会是桃树吗?
目光和念头汇合的那一瞬,他忽然一个激灵——等等,他在乱想什么东西?!
“砰!”
院墙外猛的一声,震得廊上积的灰尘都飘荡下来。
魏渊抬手在眼前轻轻挥了挥,尘埃之后,五六个土匪正推搡着乌泱泱一群人过来。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绑着手,拴着脚,堵着嘴。
一个土匪看见魏渊在廊下坐,当即大声呵斥,“谁让你出来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滚回去!”
魏渊不动声色,等他骂骂咧咧走近了,站起身,“我找你们头儿。”
那土匪嗷的一声,举着斧头就要往魏渊身上砸,“*你大爷的,你算什么东西,我们老大是你想见就见的!”
他后面一个矮个的急忙拦住他,“你又虎!这是个有钱人家的,他家能给的钱多!”
生拉硬拽住了,矮个的土匪上下瞅了瞅魏渊,“想好了?”
魏渊不说话,只看着他。
矮个子朝后叫了两个人来,“去把他带到大哥那里,看好了,可别叫他跑了。”
等魏渊跟着走远了,两个土匪蹲在那群人面前一番恐吓,直把人都吓得小鸡崽子一般才罢休。临走,矮个的看了一眼身后房门紧闭的破屋,问,“那女的怎么处理?真就不管?”
另一个想了想,“别管,大哥说不让我们动就不要乱动。”
矮个摸了把胡子,“真奇了怪了,又不是什么要紧人物,大哥这是做什么?”
另一个不想理他,扛着大刀先出去了。
矮个又看了一眼,朝那廊下啐了一口,快步跟了上去。
到前堂,魏渊正站在堂下,穿堂风扫过他的衣摆,和着堂前投下的婆娑树影,淡淡轻扬,清然出尘。
矮个从后堂过来,上下打量他一眼,嘴里不干不净骂了一句臭小白脸。土匪头子听见了,当即一声呵斥。
随后又向魏渊笑道,“魏公子见谅,我们都是粗人,如有得罪,宽恕则个。”
魏渊不说什么。
那土匪头子又问,“不过,刚刚魏公子的话我没听明白,怎么,魏公子是要我们去哪里拿钱?”
魏渊面色不变,“馆驿。”
土匪头子气笑了,点着桌子看魏渊,“魏公子,你是觉得我们不知道馆驿是什么地方吗?”
“我们是什么人,你让我们去馆驿,这不是为难我们吗?”
魏渊微微一笑,“那你们也可以去府衙,毕竟现如今能找到我身边人叫他们送些银钱过来的,也只有这两个地方。”
“你他娘的嘚瑟什么!信不信老子一斧子下去你连个毛也剩不下来!”
土匪头子拦住矮个,挑眸看魏渊,“魏公子是什么意思,不妨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