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芥抱着小鸡走在前面,程漱被侍女推着走在后面。
“不可思议,姮国殿下身上没有一丝世家纨绔身上常见的恶习,不仅谦和有度,尊而不骄,待人处事的分寸掌握得也恰到好处。”
“……想与姮国殿下成亲了?”程漱冷笑。
程芥遵从自己内心谨慎地回答,“并没有,但公主对小鸡实在是好,小鸡应该想与公主成亲了。”
程漱在后面一时失语到阖上双眼,用手示意侍女快送自己回房。
“长姐昨日与公主交谈可有感受到?”
“欸?”
“长姐?”
过去了不足一个时辰,姮国长公主便登门了。
奚景灵换了一身更规整的衣裳,腰间束了玉带,发髻挽起,仅一只金钗点缀,清雅得体。
身后跟了几位宫人,带着不少的名茶好酒、名贵织物、御制糕点、滋补珍品药材,甚至还有一对镶了暖玉的护膝。
别的都收了库房,护膝被程芥特意拿了出来。
姜国婋程闻站立在朱门前,她今年已五十有一,身量高挑颀长,眉眼身形间自带豪气,一见了奚景灵就颇有感慨之意。
“太后初入川西那年也是殿下这般年岁。”
“嗯?”奚景灵惊讶道:“我母亲?”
“是呀,”程闻请奚景灵入府长叙,“那年西南诸部来犯,洛宁城的勋贵都要出人出力,原本太后是不必去的,因为殿下的姨母也就是现今的陶国婋早已跟着我的母亲镇守西南。”
……母亲从未讲过这段经历,奚景灵的手往程闻小臂上一搭,“闻姨,您快同我讲讲。”
姮国长公主与姜国婋讲话的这个自然劲让程漱看得捅了捅程芥的腰,“这些年何时见过母亲说话这般亲切?”
程芥被手肘捅了也只是侧侧身,手上拿着护膝左看右看,讲出来一句,“好贴心,肯定是给你的。”
程漱又闭了闭眼,“你最好快些做出来个能让我自己转着走的轮车。”
奚景灵只知晓母亲陶嫄出身将门,曾上过沙场,并不清楚陶嫄参加了什么战役,有无军功。
大姎的勋爵之家大多是长女长男袭爵,若育有次女次男,便是次女次男联姻。
陶嫄是陶国婋府的次女,青年时曾与长姐陶?在先姜国婋帐下为兵,西南边境一次姎军被围城的血战中,冒死八百里突围求援,挽回战局。
经此一役,名满洛宁。
聪明机警,胆大心细,可程闻赞叹几遍都不及奚景灵随着她去了书房,亲眼见了那份带着血迹带着希冀的求援信件。
战场上的血流成河与朝堂上的晦暗诡谲陶嫄都经历过,她熟练地用眼神拿捏弱点,处事如见血封喉,在各方权势互相倾轧中稳坐主位。
奚景灵喝了一口冷掉的茶水。
可是,母亲不说,姨母不说,宫里的老人也不曾提起。
是谁不让说吗?算算时间,西南诸部战乱彻底平息,母亲回到洛宁修养身体时就与还未登基的母皇定下了婚约。
“闻姨,母亲当年要去西南的理由是什么?”
程闻让人给奚景灵换了茶水,“守卫家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