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之后的几日,林慕凝便时常看到她家门前路过一对捕快,见到她,还会热情地同她打招呼。林慕凝还同孟棠溪说:“这条巷子治安可真好,捕快们也勤快得很,我早上出门能碰到,下午回来也能碰到。有时晚上出去吃个夜宵,还能碰到。”
彼时,她已经从西山上完课回来了,也帮三皇子递了封信过去。
那日,闻老先生倒是没说什么,收下那信,就继续上课。只是在即将结束的时候,告诉她:“以后不用来这里上课了。”
林慕凝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老师也知道她从褚家搬走的事。刚要问,就听闻老先生说:“你也见到了,他们连你都找上了。风云变幻,若想置身事外,也并非那么容易的事。此事若我不管,恐被有心之人钻了空子。我要回城里住了,这是我的地址。日后的课直接去我府上找我。若我有事不在,隔日再来,离得近了,找起来也方便。”
林慕凝想多问几句,闻老先生冲她摇了摇头。
“你能参与的事情就到此为止,这也是对你的保护。若日后,他能得胜,你也会跟着受益。若不能,你不要牵扯进来。”
林慕凝点了点头,直到走都没有说她和褚家的事。
没法问老师,那便问好友。孟棠溪连着几日像搬家似的往林慕凝这里置办东西,也遇上过几回路过门口的捕快。其中有一个捕快敬仰孟大将军,也认识孟棠溪。
因此孟棠溪问了一嘴:“你们怎么总在这宅子门口转悠?”
那捕快说:“是上头安排的,说这里住着贵人呢。”
上头那人,孟棠溪也知道,叫宋青山。孟母曾经让孟棠溪相看的其中一个人的兄长。其实这京城就这么大,何况在官场上的,多问几嘴也就认识了。
“所以,宋大人认识我这好友?”
那捕快见到大英雄的女儿,自然话也多了几分:“不是,是有人特意找到我们家大人,给安排的。”
所以当林慕凝同她念叨着这周围的治安很好的时候,她只笑笑不做声。想了一圈,能让五城兵马司心甘情愿为其做事,又关心这里住的人,还能是谁?
想不到啊想不到,当初非要将未婚妻让出去的人,现在恨不得放在眼皮子底下护着。这人前后的差距怎么能那么大呢?
她看向林慕凝,此刻她在整理书籍,往新搬来的书柜里摆放。全然不知外头发生的事。
孟棠溪看向了那些书,都是些晦涩难懂的算术之类的书。她皱了皱眉:“闻老教你的是这个?”
“对,因为课少,时间紧,每次去就讲一本。还会安排些其他书籍,让我自己看。”
孟棠溪张大了嘴巴:“一次讲一本?”她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这简直就是天书啊,你能一天就学完一本?怪不得,会收下你这个学生。旁人就是有心也无力啊。慕凝,你可真了不起。”
林慕凝被她夸得不好意思了:“哪有,孟姐姐,你武功也很厉害呀。每个人专长不同,我不过是喜欢这些算术罢了。还有的人会做文章,我之前给老师交过一篇,他放到一旁看都没看,后来就没让我再写过了。想来,是实在难看的紧,那篇文章还是褚大公子帮我改过的。”
提到褚序宸,林慕凝赶紧闭了嘴。
孟棠溪推了下她:“你那未婚夫,怎么不来找你?”
“你说书墨啊,他去游学了,说是去半个月呢。我搬出来这事,他怕是还不知道。”
“那你也没有给他写信吗?”
林慕凝摇了摇头:“天高路远,一封信要寄很久,等到寄到了,他人估摸着也该回来了。没必要写信。再说,写了送到褚府,我也收不到。”
孟棠溪又问:“那这些天,你可曾想过他?”
林慕凝茫然道:“我每日太忙了,哪里有时间想旁的事。连书都要回来再学呢。一进店里就被客人围住了,一个个的,嗷嗷待哺的样子,我恨不得分出来三头六臂。”
孟棠溪知道,这是理由,也不是。林慕凝这个木头,心里暂时还没装下她那个未婚夫,至于有没有装下别人,看样子也没有。
“你呀!哪有做东家的一直这么累着自己的。你倒是多招些手下呀。把你自己的时间空出来,才好做别的事啊。你看,我来找你,都得等你忙完一整天。”
林慕凝何尝没有这样想过,只是现在分身乏术,店里客人太多,都交给孙婶子一个人,或者加上柳莺儿,都忙不拖。她想去外头转转,都没这个时间。
“要不然,交给我吧,左右我也没什么事。家里人在准备成婚的东西,不需要我出面。三皇子那里又整日忙,几日都见不到人。我来帮你招人,如何?”
林慕凝大喜:“那就再好不过了。”
两人又聊到了天黑,林慕凝本想留孟棠溪住下,可她家对她下了口令,这段时间不许太晚归家。更不许惹是生非。与三皇子的婚期就定在三个月后,这段时间必须老老实实的。
孟棠溪从林慕凝家出来后,走到巷子口,刚要上马车,就看到了站在阴影里的褚序宸。她本不想打招呼,因实在耐不住心里的好奇,上了半截马车,又退了下来。
她冲着阴影里的人微微福身:“褚大人,你躲在此处是想吓唬人吗?”
褚序宸走出阴影,看了眼孟棠溪,拱手:“给王妃请安。”
“褚大人,别如此称呼,我还不是王妃。”
褚序宸淡淡说道:“迟早的事。”
孟棠溪笑了笑:“褚大人,你为何在此处?”
“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