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嬷嬷在一旁安慰道:“夫人莫要过于忧心,这样的事在别家也是有的。老爷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怪罪于您。想老爷常年不在家中,将偌大一个家业给您一人操持,老爷通情达理,必然明白其中的辛苦的。”
沈氏又想起之前是为何负气出走的,叹道:“都怪序宸,若他早早成了婚,这劳什子让人头疼的东西,早就扔出去了,何必受这个折磨!不行,这事不能听他的,跟魏家不能断了来往。这一回生,二回熟,说不定多见几次也就成了。”
周嬷嬷点头称是。
沈氏想到什么,又说:“可那魏家姑娘好是好,性子难免过于软些,像昨日那样的事,你觉得她能处置妥当吗?还是慕凝好,人聪慧,胆子也大。头一次就敢跟这些个老油条叫板,这样好的女子是打着灯笼都难寻的,咱们这样家业的人家就该有这样的主母才对!”
周嬷嬷说:“可林姑娘已经跟二公子定了亲,早晚要入二房的。即便夫人再喜欢,也不能让二房当家,更何况,二公子是过继来的。”
“我自然知道!哎!是序宸没福分,真是可惜可叹!”
正说着话,外头有人报:“夫人,林姑娘来了。”
“快叫进来。”沈氏从榻上起身,往门口迎,一把便拉住了林慕凝的手。
“好孩子,我已听说了昨日的事,那帮挨千刀的趁我不在就像欺负人,你有没有事,可是伤着了?”
林慕凝已经缓过来了,摇着头说:“没事夫人,我好着呢。”
“定也是吓着了,我已让人知会官府,必不能轻饶了那老张头!真是欺人太甚。”沈氏拉着林慕凝的手,让她坐到自己旁边,一直端详着看,越来越喜欢。“慕凝,我听说你今日出门去了?去哪里了?”
“回夫人,去见了一个朋友,是我来京路上遇着的。正好有一事想同夫人您商量商量。”
“你说。”
林慕凝琢磨了下措辞,觉得不如直接坦白:“夫人,我想做生意。”
沈氏一愣。林慕凝继续说:“闻老先生教我算术时,曾说要用到实处,才能切身体会这其中奥妙。之前看府中账目时,算是第一次用到实处吧。我确实发现里头有很多细节,我也觉得很有意思。”
沈氏看了一眼周嬷嬷,周嬷嬷回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沈氏又问:“若你真的喜欢这些繁琐的东西,那可以这样,下个月,各处将账本拿过来时,我先给你看”
“不是的夫人,您误会了。我不是想看府里的账本,我是真的想有个事情做。一是让老师没有白教我,二呢,也是想自己有点成就感。我不想只在府里吃闲饭。”
沈氏抚着林慕凝的手背:“你将来是这府里的二房夫人,怎会是吃闲饭?是有下人嚼舌根了?告诉我,谁说的,我必得好好惩治一番才行!若是觉得月银不够,从下个月开始,我每月给你四十两。”
林慕凝摇头:“夫人,我知您待我极好。此事是我的心愿,希望夫人成全。我不是跟您要银子,我自己有。来之前路上救过人,他们给了我一笔丰厚的报酬。我就拿这笔银子做成本,做得成做不成就全看我自己造化了。”
沈氏早就知道林慕凝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这一方天地关不住她,况且这样灵透的人儿也不该只在这方天地。她想清楚后,点了点头:“那你尽管放手去做,我呢,再给你凑上五百两,就当是当是入股了。”
林慕凝没想到沈氏这么快就答应了,她大喜,起身就想给沈氏磕一个,沈氏拉住她:“不必了,不必了。你这个给府里省下的何止五百两,本就该是你的赏赐。生意上的事,我不了解。也帮不上你的忙,不过我娘家给我的嫁妆里头有三间铺面,这些年一直交给我娘家跟来的主顾打理着。经营的还不错,若你有问题需要请教,我引荐你们认识。”
“多谢夫人。”
*
褚序宸下值回来时,来喜在门口迎着。他接过公子手里的官帽,小心跟在后头。褚序宸问:“母亲回来了吗?”
“回来了,下午就回来了。还叫了各院管事的去问话了。”
褚序宸停住往自己院子迈的步子,想着要不要去看看母亲。听到来喜说:“林姑娘在夫人那里呢。”
“她去诉苦了?”褚序宸问。
“不是,林姑娘想做生意,去同夫人说了。”
“什么?”褚序宸回头看他,“她又要整什么幺蛾子?你今日不是同她去见那个镖师了吗?怎么回来就要做生意?”他又抬腿往自己院里去,进屋换常服。
来喜跟在后头回话:“是贺镖师想拉着林姑娘一块做生意的,林姑娘也没说一定要做,这不是回来请示夫人了吗。”
褚序宸边脱官服边说:“难不成在我褚家还亏待了她不成?好端端的去做什么生意?褚家又不是商贾之家,需要她抛头露面?”
来喜在一旁嘀咕:“朝中也没说不让官家家眷做生意啊。”
“你说什么?”褚序宸问他。
来喜赶忙闭嘴:“没说什么。公子,不然等会林姑娘从夫人那里出来后,我去打探打探消息。”
褚序宸没回话,他拿起一旁洗净的常服,往身上穿。
“书墨回来了吗?”他问。
“还未。”
“那等会他回来,你去同他说说。让他管一管他这个未婚妻。既然要做我褚家人,当务之急,该是好好跟着闻老先生长学问才是。”
来喜应下,拿起褚序宸换下的官服,往外头走。出了门,将官服递给小荷,让她去洗。自己则出了院门,去隔壁打听去了。他还是要问问夫人对林姑娘做生意一事的态度。二公子什么都听林姑娘的,怕是不会反对,此事问他也没个决断。若夫人不同意,此事便不会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