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序宸还在书房,小荷在书房外头也困得直点头,见人领了来,这才放心了。“林姑娘来了,快进去吧,公子一直等着您呢。”
林慕凝推门进去,里头只点了两盏灯,不似往常那般亮,有些昏暗。褚序宸坐在书案前,手里端着一只酒杯,而旁边放着的是从她那里抢走的女儿红。烛火摇曳,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大公子深夜唤我过来,有何要事?”林慕凝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褚序宸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她今日忙了一整天,脂粉未施,脸色有些疲惫,可那双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像盛了星子。他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把门关上。”他的声音比平日低沉。
林慕凝皱了皱眉,还是转身将门掩上了:“有什么急事非得大晚上说,明日说就来不及了?”
“跟那个镖师走得太近了。”褚序宸放下酒杯,站起身来,绕过书案朝她走来,“你是定了亲的人,书墨不在,你便这般不知收敛?”
林慕凝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住了门板。“贺大哥是我的朋友,他帮了我很多忙。我跟他清清白白,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大公子若是不信,可以去问春桃柳莺儿她们,也可以去街上随便拉个人问问。我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人议论。”
“朋友?”褚序宸站定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你们昨夜在府门口对坐饮酒,今日他又替你做了一日的跟班。你告诉我,什么样的朋友,能做到这个地步?”
林慕凝仰起头,毫不退让地看着他:“贺大哥待我,像待亲妹妹。他帮我,是因为我帮过他。大公子若觉得不妥,那不如说说,什么样的关系才算是妥当的?像你我这样,深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算是妥当了?”
褚序宸被她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谁也不肯退让。烛火跳了跳,将他们的影子映在门板上,挨得很近,近得像是依偎在一起。
褚序宸盯着她的眼睛,忽然伸出手,撑在她身后的门板上。林慕凝整个人被圈在他臂膀之间,鼻尖全是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皂角香。
“你做什么?”林慕凝的心跳猛然加快,声音有些发紧。
褚序宸没有回答,目光从她的眼睛慢慢往下移,落在她的唇上。那两片唇没有涂胭脂,却依然红润饱满,微微抿着,带着几分倔强,和她这个人一样倔强。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头缓缓低下去。
就在林慕凝琢磨着这人想干什么时,发觉他的唇已经离自己非常近了。她大惊,猛地偏过头去。褚序宸的唇擦过她的脸颊,落在她的耳畔。
两个人都僵住了。
“大公子,你喝醉了,若有事,等你明日酒醒了再同我说吧。”她伸手抵住他的胸口,用力一推。褚序宸往后踉跄了半步,手臂垂了下来。林慕凝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也吹得褚序宸的酒清醒了几分。
小荷刚去洗了把脸,见林慕凝匆匆走了,跑过来看到褚序宸站在门内,目光沉沉。他的一只手还撑在门上。小荷小心翼翼问了句:“公子,您还好吧?”
“出去。”褚序宸声音低沉地可怕。
小荷吐了吐舌头,赶紧跑回自己房里。来喜也听见了动静,却也不敢过来问了。
褚序宸关上书房的门,重又坐了回去。酒已经散了大半,被自己刚刚那个举动吓醒的。他在这里喝了多久的酒,他都不记得了。一摊子女儿红已经下去了一半。也不知今日是怎么了,一边想着心事,竟就饮了这么多。
还有刚刚,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对她做那种事?她是书墨的未婚妻。他是她的兄长。他读了那么多圣贤书,学的那些礼义廉耻,都喂了狗吗?他猛地攥紧拳头,狠狠捶了一下书案。
然后看向了那半坛子酒。喝酒误事,喝酒误事啊!他拾起酒坛,朝着地上砸了过去,哐当一声,酒坛碎开,里头的酒散了满地。
他本来要同她说什么来着?哦,是了,要说她跟别的男子关系不清不楚,没有界限,有失体统。可他呢?做出了更没有界限的事。
他颓然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房梁,胸口剧烈起伏着。烛火映着他的脸,忽明忽暗,那双素来沉静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混乱。
“来喜!”他猛地睁开眼,声音沙哑。
来喜在外头应了一声,小心翼翼推门进来,看见满地的碎瓷片和酒渍,吓了一跳,却不敢多问。“公子?”
“放水,我要沐浴。”
“又好的,公子。”
作者有话说:
六一儿童节快乐,大家吃糖~~~
第70章
柳莺儿刚洗了把脸,就见林慕凝急匆匆回来了。她纳闷地问:“姑娘,大公子这么快就说完事了?”
“嗯。”林慕凝鼻子哼了一声,快速进了卧房。一屁股坐在床上,这才捂住狂跳的心口。他是想亲自己吗?他是不是疯了?她从前怎么不知道褚序宸喝醉了酒竟是这样的。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刚刚被蹭到的地方还在发烫,她歪倒在床上,仰面盯着屋顶。这日后要如何相见呢?褚大公子,是将礼义廉耻,知书达理挂在嘴边之人,这种事在他的眼里简直就是杀无赦的大过。等他明日醒来,若还记得此事,会不会想杀了自己的心都有啊!
可她转念又一想,此事也不怪她啊。是褚序宸非得大半夜的叫她过去说话,谁知道他竟还喝醉了酒。她翻了个身,正准备什么都不管就这么睡去,就听春桃说:“姑娘,洗洗再睡吧,今日出了这许多汗,洗干净了睡觉才舒服。”
林慕凝又挣扎着起来去了隔壁水房。
秋杏在旁边候着,问:“姑娘,明日店面不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