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凝想得直犯困,却仍没憋出一句让自己觉得惊艳的话来。索性搁下笔,对柳莺儿道:“咱们也出去逛逛,去德月楼听书罢,说不定能有些进益。对了,来喜身子好些了么?把他也叫上。”
“姑娘,您不怕外头?”柳莺儿有些担心。
“怕什么,褚大公子都不怕,我还能怕了?我倒要看看外头传成什么样了。”
来喜本来被圈了几天,就无聊得紧,眼下活也干完了,正在院子里发呆呢,听柳莺儿说他们姑娘想要他一同跟着出去逛逛,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去得,去得。”
小荷听到消息,从屋里跑了出来。
“莺儿,我可以跟着去吗?我也想跟你们家姑娘一块出去长长见识。”
柳莺儿也打不定主意,褚序宸这院子里的下人不算多,除了来喜和跟在褚序宸身边的几个随从,丫鬟也就三两个,没有主事的。她们有时候还会问春桃。
“那你等着,我去问问我们姑娘和春桃姐姐。”
林慕凝要出门,春桃本就不太放心。可连日忙活,这院里的丫头们个个累得筋疲力尽,身子骨远不如林慕凝和柳莺儿在乡下长大的壮实,几个人都无精打采的,实在动弹不得。正巧小荷想跟着去,春桃便没有拦着,转头去问正在换衣服的林慕凝。
“行,跟着吧。”林慕凝系好衣带,“莺儿要是累了,也别去了,我让来喜和小荷陪着就成。”
“那哪行呢,我还要……”柳莺儿急忙要争。
“就这么说定了。”林慕凝摆手打断她,“莺儿,你留下,晚些时候盯着厨房再熬些补药,分到各院去。我这次出门,可不是去玩的,我是去找素材的。在家等着我罢。”
林慕凝带着来喜和小荷出了门,来喜赶着马车,小荷与林慕凝总有些生疏,就陪着来喜坐在了外头。
一拐过巷子口,上了主街,就感觉不对。
以往街上总是熙熙攘攘,人来人往,今日却只见几个脚步匆匆,遮住口鼻的行人。两侧店铺大半关了门。几家药铺门口排着长队,人人脸上蒙着布,彼此隔开几步远。
林慕凝隔窗看去,只觉得这场面跟真的发了疫情没什么区别。她心里犯嘀咕:难不成真的传进城里了?不远处有个馄饨摊还开着,她让来喜停了马车,自己跳下去,跑到摊主面前,打听:“掌柜的,最近这是怎么了?怎么街上人这么少?”
那老汉连连叹气,见林慕凝没有遮住口鼻,也不敢靠得太近,压着嗓子说:“听讲有人从宛平县带了病回来,如今大家都不敢出门。我这生意原先是好的,现在一个人都没有。再这么下去,可怎么得了。”
林慕凝懂得人情世故,便喊来喜和小荷过来,给每人买了一碗馄饨,自己也坐下吃了一碗。老汉见她爽快,又多说了几句:“听说有个大官前几日去了宛平县,一回来就病倒了。又不跟外人讲,这病就是从他那府上传出来的。”
来喜一听,这说的分明是自家大公子,刚要开口说“你胡……”,林慕凝递了个眼色止住他,自己笑着问:“掌柜的,这话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昨儿早上来了几个客人闲话,我听来的。那几人还穿着官服呢,看样子做不得假。哎,现在这些个官员哦,要不得哟。早说了,也不至于传成这样。”
林慕凝想了一下,又问:“可是见谁家里有病的厉害的?”
老汉摇头:“那就不知道了,现在家家闭门闭户,我若不是还要赚家用,我也不出来冒这个险。若是明日还是这样,我也不出门子了。”
林慕凝没有再问,低头把碗里的馄饨吃完,放下几枚铜钱,起身回了马车。来喜跟在后头,气得脸都红了,压着嗓子说:“林姑娘,那些人胡说八道!大公子一回来就病倒了,哪有机会往外传?再说府里封得严严实实,怎么就成了从咱府上传出来的?”
林慕凝没回话,她在思考。
当日褚序宸不是一个人去的宛平县,定然还有下属。他病了,那下属呢?没准有几个也染上了,小范围的传一圈也不是没有可能。其实,她近距离观察这病听起来凶险,实则并没有性命之忧。发烧了自然会去拿药,实在不济就是再多躺几日。
只要不是大范围传染起来,影响了正常的秩序,便好。
来喜见她一直不说话,担心地问:“林姑娘,您说句话啊,这该怎么办?”
“怕什么,我看没多大事,这样防备防备也有好处,免得大范围传染起来。”
“可是他们污蔑公子。”
对于这事,林慕凝就更不担心了,不过是几句闲话,皇上都没说什么,底下人传成花了,又如何?再说了,谁让他整日瞧不上自己,也让他尝尝被人指指点点的滋味。
“不妨事,咱们去德月楼。”
“这”
来喜到底没再说什么,赶着马车往德月楼的方向去。
小荷朝他撇撇嘴,两个人用眼神交流。
“这林姑娘果真是不一般。”
“谁说不是呢,咱们府上也只有她不把咱们公子放在眼里。”
“公子这是遇到克星了。”
“嘘,小声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