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人的脸有些微红:“莫要胡说,我只是实事求是罢了。”
正说着,一名小吏匆匆跑来,朝众人拱手道:“诸位大人,褚大人有请,说是有要事相商。”
众人相视一眼,便各自散了,往议事厅而去。
今日也无别的大事,讨论的依旧是给宛平县发救济粮之事。
今年春季,宛平县雨水过盛,接连数场大雨冲毁了不少农田,农户们辛辛苦苦种下的庄稼,眼看着就要颗粒无收。此事按理该归属户部管辖,可宛平县县令往上递了十几封陈情书,却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县长被逼无奈,直接越级找到了顺天府。
前日褚序宸亲自去宛平县走了一趟,亲眼看见了那些被水淹过的田地,还有拖家带口、面黄肌瘦的灾民。今日召集众人,便是要商议接下来的对策。
要么与户部协调,催他们尽快拨粮;要么直接绕过户部,上奏皇上。
前者稳妥,但不知要拖到何时;后者见效快,却难免得罪人。
褚序宸才上任顺天府尹不久,根基未稳,并不想一开始就与户部结下梁子。而这些下属中,不少人在顺天府任职多年,对朝中的人情世故比他更清楚。叫他们来,也是想听听这些“老人儿”的意思。
议事厅内,众人落座后,褚序宸开门见山,将此事简要说了一遍,便问:“诸位以为,该当如何?”
话音刚落,便有人开口。
“褚大人,依下官之见,还是先与户部商议为妥。”说话的是个蓄着山羊胡的老吏,姓周,在顺天府待了十余年,最是圆滑,“或许是宛平县县令的陈情书递错了地方,没能送到户部堂官手中。咱们先递个公文过去,问一问情况,若真是户部疏忽了,他们自然会补办。如此既不伤和气,又能把事情办了。”
旁边几人纷纷点头附和。
“周大人说得是,先礼后兵嘛。”
“户部那些人,最是护短。咱们要是直接捅到御前,他们面上无光,往后少不得要给咱们穿小鞋。”
“日后免不了常打交道,还是圆融些的好。”
褚序宸听罢,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颔首。
另有一人说道:“下官倒觉得,可以两手准备。一面与户部沟通,一面将此事整理成折子,若户部那边迟迟没有回音,便立刻上奏。这样既不耽误救灾,也不至于被动。”
这话说得圆融,两边都不得罪。
褚序宸看了那人一眼,正是昨日在街上遇到的刘秉添刘大人,他朝他点了点头。
众人又议了一阵,最终达成一致。先由顺天府正式行文户部,催问救济粮之事,同时暗中准备奏折,若三五日内仍无回音,便直接上达天听。
文书快速做着笔录,褚序宸又跟众人商议了些旁的小事。
这期间,他总感觉有目光盯着他,朝众人一一扫过去,那些人似乎并未注视他。他只道或许是自己年纪轻轻便做了这些人的头,他们心有不甘罢了。并未往旁的事情上想。
*
褚家,抱竹轩内
林慕凝和丫鬟们劳作了半日,总算把后院的地都翻完了。她出了一身的汗,衣襟都湿透了贴在身上,却觉得浑身舒坦,筋骨都松快了。
她让春桃烧了一大桶水,舒舒服服泡了个澡。热水一浸,那点疲乏便散了七七八八。
吃罢午饭,小憩了一会儿,又恢复了精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