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莺儿把东西放下,揉了揉酸痛的胳膊,长长地松了口气。
林慕凝看她那副模样,有些心虚,嘿嘿一笑,给她倒了碗茶:“喝口茶歇歇,等会儿咱们就回去。”
柳莺儿端起茶碗,刚要喝,忽然想起什么:“小姐,那大公子呢?咱们不等他?”
林慕凝往外看了一眼。
褚序宸站在茶摊外头,长身而立,没有要进来的意思。他目光淡淡扫过这街边的茶水铺,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看什么不入眼的东西。
果然,没一会儿,他就带着来喜转身进了对面不远处的一家茶楼。那茶楼装潢气派,门脸宽敞,一看就不是寻常百姓去得起的地方。
林慕凝收回目光,撇了撇嘴。
“呵,要不是老夫人发话,他才懒得陪咱们呢。”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人家有身份的人,哪能跟咱们挤这种地方?咱也别强求了。等会儿咱们自己走,他爱去哪去哪。”
柳莺儿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两人喝着茶,吃着点心,说说笑笑起来。
褚序宸进的茶楼就在这茶摊对面不远处,他坐在二楼临窗的位置,正好能看见那主仆二人。
他坐下后,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窗外,那两人正捧着茶碗,不知在说什么,笑得前仰后合。
他皱了皱眉,收回目光。
他对来喜说:“等会把马车给她们留下。”
来喜忙问:“公子,您要去哪?”
“国子监。”
“那若是老夫人问起?”
褚序宸瞪他一眼:“我这大半天是在做什么?不够应付的吗?”
去国子监给学子们讲课,是一个月前便跟他的老师说好的。要不是因这乡姑,也不至于无聊这半日。
茶楼里也有吃食,他点了几道,应付完了午饭。想到出门前,母亲跟林家女说的,要是钱不够了跟他要。
便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递给来喜。
“下午你跟着,要是她们钱不够,便把这个给她。记住了,钱不够再给。”
“是,公子。”来喜偷眼看了看自家公子那张冷冰冰的脸。
心想:公子这人,只是嘴硬罢了,这不是给钱了嘛,还一下子给了这么多。
*
林慕凝带着柳莺儿扛着一堆东西登上马车时,里头空无一人。
她转身问来喜:“大公子呢?”
“哦,”来喜堆上笑脸,“大公子办事去了。姑娘还想去哪儿,小的跟着就是。这京城哪里有好吃的好玩的,小的门儿清。”
林慕凝本打算打道回府的,现在那个冰块脸既然不在,那就先不急着回去了。
“来喜,京城哪里有说书的,我想去听听。”
“林姑娘,您喜欢听书啊,这个好说,离此处不远有个德月楼,看戏、听书、听曲儿,样样都有。姑娘要是想去,小的这就带路。”
“走,去!”林慕凝顿时来了兴致。
她最喜欢听书了。
在老家的时候,哪有这么好的机会?也就每隔两三个月,去县里赶集,才能挤到说书先生那里听上一会儿。
借此了解外面的世界。甚至于她读书认字,也是跟着说书先生学的。家里头的旧书也就够她认个路标。
她打小就知道自己被定给了京城一户人家,可是京城在哪,外面的世界到底什么样,全然无知。靠着自己听的那些故事,约莫勾画出了一个大体的轮廓。
过去这三个月,她一路上也听过不少说书。有些讲得真好,竟然跟她后来亲眼见到的景象一模一样。她这才知道,说书先生嘴里那些事,不全是编的。
到了京城这块陌生地儿,想要了解这地方的风土人情,最好的办法就是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