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
不妥。
父亲那关就过不去。那老头儿最重信义,既定了亲,断无退婚之理。何况此事知晓之人众多,贸然退婚,恐被人诟病。可就这么娶了……
他闭了闭眼,光是想想往后要日日对着那般做派之人,便觉眼前发黑。
“公子。”门外传来小厮小心翼翼的禀报,“老夫人身边的刘嬷嬷来了,说是有要事。”
褚序宸眉头微皱。母亲身边的人这时候来做什么?
“让她进来。”
刘嬷嬷进来时满脸堆笑,行了礼便道:“大人,老夫人让老奴来问问,那画像您可看过了?老夫人说,那姑娘瞧着是个有福气的,面相好,身体结实,日后好生养……”
“行了。”褚序宸抬手打断她,语气淡淡的,“我晓得了。你回禀母亲,就说此事我自有计较。”
刘嬷嬷不敢多言,应声退下。
待门关上,褚序宸垂眸看着桌上那张被卷起的画像,忽然心中一动。
母亲急着抱孙子,他自然知道。可这门亲事又是父亲定下的,母亲不好说什么,只能催着他早日完婚。
若是……
他慢慢眯起眼睛,那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过继一位适婚年龄的宗室子侄到母亲膝下,让他履行婚约。到时候,既完成了父亲定下的婚约,又能让自己脱身,岂不是两全其美之计。
只是如何向母亲开口,需得讲究些分寸。
母亲沈氏韵芝出身书香门第,当年嫁入褚家,是实打实的名门闺秀。她最重规矩体统,若是直说“儿子瞧不上那乡下丫头,想换个好的”,只怕立时便要挨一顿训斥。
得换个说法。
次日休沐,褚序宸用过早膳,便往正院去给母亲请安。
沈氏正在暖阁里翻看账册,见儿子进来,搁下笔,笑道:“今日倒早。用过早膳了?”
“用过了。”褚序宸在她下首坐下,接过丫鬟奉的茶,却不急着喝,只拿在手里转着。
沈氏看了他一眼,知子莫若母,笑道:“有事?”
褚序宸沉吟片刻,开口道:“母亲,儿子想同您商议一件事。”
“说吧。”
“是关于儿子的婚事。”
沈氏眉梢微动,没有接话,只静静看着他。
褚序宸将茶盏搁在小几上,语气恳切:“儿子知道,父亲定下的这门亲事,早晚要践诺。只是……儿子近日思来想去,总觉得此事办起来,有些棘手。”
“棘手?”沈氏微微蹙眉,“怎么说?”
“那林家女长在乡野,自幼便是田间地头长大的。儿子并非嫌她出身低,只是。。。”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只是儿子如今忝居顺天府尹,日后同僚往来、命妇应酬,只怕她应付不来。到时候若闹出什么笑话,丢的不只是儿子的脸,更是褚家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