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去给阿福,让她送去礼部,连同本王的文章,后日在京中各大文坛茶楼传阅。”楚倾澜的声音有些慵懒倦意,许久未听到回音,她才转身看向身后,“怎么?你不愿?”
司凌霄回了神,跪在脚踏上,俯身一拜:“凌霄只是……只是没有想到主子会让凌霄……”
“让你什么?”楚倾澜有些头痛,话里多了些烦躁不耐,“只是两篇文章,又不是让你去科考。你前先的策论,本王都看过,虽有不足,但足以传出去,让天下学子看看。”
司凌霄听着这话,心底泛着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垂了眼:“主子……凌霄能否参加秋闱……”
楚倾澜扭着身子看着他,没有说话。
司凌霄不敢抬眸,声音更轻了:“凌霄知道,主子觉得凌霄只有野心,没有方向。可凌霄自己想证明……不是为了比谁强,只是想……想让主子知道,凌霄不愿只困在公主府的后院……”
他鼓足勇气抬眼看了过去,“凌霄想要站在宸王府的前厅。”
楚倾澜干脆翻过身子,盯着他看了半晌:“司凌霄,你告诉本王,你参加科考,究竟想做什么。”她并没有给他答辩的机会,继续道,“是想入仕?想掌权?还是想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跪在你脚下,喊声大人?”
司凌霄紧抿着唇,并未避开她满是冷意的视线,却选择了沉默。
“等你什么时候真的想明白了,再来说这些如雾飘渺的话,退下吧。”楚倾澜话里有些倦意,随手抓着软枕砸到他身上,侧身躺到更里面的位置。
司凌霄抱着那软枕,将其放好,到底没再说什么,躬身退了出去。
他站在廊下,仰头看着头顶瓦蓝的天,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脸…
她究竟想要他用哪张面皮?
一队飞鸟掠过。
司凌霄收回自己迈出的脚,长叹了一声。
这笼子,是他自己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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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楚恒正与一人对坐。
那人一身绛紫常服,虽非朝服,气度却比朝中大半官员更沉稳。
模样与楚恒有三分相似,看着稍年长些。
此乃端亲王楚怀瑾,先帝幼弟,当今圣上的亲叔叔,只比他年长五岁,从小也是一道被先帝教导,养在故去的太后膝下的。
“皇叔可都听说了?”楚恒将矮几上的茶点推了过去,眼睛扫到楚怀瑾微微拢起的腹部,又默默撤回来两道,“朕是说外头的议论。”
楚怀瑾放下茶杯,瞥了眼素气的没眼看的茶点:“听说了。”他抬眸看向皇帝,“各主城传回来宸王的文章,臣也读了。写的确实好。”
“只是好?”
楚怀瑾笑了:“陛下想让臣说什么?说宸王殿下有帝王之才?还是说女子主考,亘古未有?”
楚恒起身走到半开的窗边,负手而立,轻笑问道:“皇叔觉得,澜儿如何。”
楚怀瑾沉吟片刻:“宸王才情过人,却有治世之才,这是有目共睹的。只是……她毕竟年幼,又身为女子,再高的位置,怕是难以服众。”
楚恒回过头,看着他:“暖冉可不这么想。”
楚怀瑾这才一怔,脸色微变,合着是在这儿等着。
楚恒坐了回去,将唯一一道酥肉小点推到另一侧:“皇叔不必紧张。朕只是好奇,暖冉那孩子,平日里没少给澜儿添堵,今日怎么忽然转了性?”
楚怀瑾沉默片刻,拿起一块油光的酥肉饼,叹了声:“暖冉那孩子……他对福如意那丫头,有些心思。这些年没少因为澜儿当年阻止,给她添堵。今日忽然支持殿下,臣也摸不准他想什么。但臣敢以性命担保,暖冉连宸王都……咳咳,自然也不会去他人阵营。”
楚恒从身旁案上拿了一本折子,递了过去。
楚怀瑾一口吞了酥饼,净了手接过,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