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眉心微蹙。她让人送东西来时,确未曾言明是长公主所赐。
倒是不知,一个小小宝林,也敢端起主位的架子。
“起来用饭。”楚倾澜尝了一口那道清汤寡水的蒸鱼,又咽了一口米饭,便搁了箸,“难吃。”
陆蚰烟也跟着停了筷,小心翼翼问道:“殿下……可喜欢乳酪?嫔妾屋内,还有今早新蒸的。”
楚倾澜点了点头。
阿福躬身带着小宫女去取,不时便回。
乳酪上铺了厚厚一层坚果碎,还缀着几片薄荷嫩叶。
楚倾澜尝了一口,眉眼舒展开来,竟将一整碗都用尽了。
她再看向陆蚰烟时,目光里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探究:“你做的。”
陆蚰烟忙不迭点头:“殿下若是爱吃,臣妾还会做水果冰沙,夏日里吃起来很是爽口……只是嫔妾这儿分不到冰。”
说着抿唇笑了笑,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倔强,“不过嫔妾手艺还算好,寻常小菜做得也得心应手。”
“所以,”楚倾澜看了眼桌上没怎么动过的饭菜,“你是因为难吃,才不和她们一道用膳。”
陆蚰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有这方面原因。”
“让夏和过来侍奉陆才人。”楚倾澜以清茶漱了口,话说得不紧不慢,声量却也足够让主屋外那三位听得清楚,“那些送进来的物件、银钱,清点一番,全数送回才人厢房。这云雾阁,太挤了。”
阿福躬身应下,转身行至门外:“李宝林、刘才人、王才人,迁居赏云轩。”她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三人瞬间泛白的脸,“云雾阁掌事内侍何在?”
“奴才李德全,云雾阁内侍总管。”青衣内侍弯腰跪行上前,“姑姑您吩咐。”
“让人将刘才人那屋子改建成小厨房。后院劈出一块菜园子。”阿福话音落下,再次看向那三位已开始发抖的小主,“私自扣下的物件,双倍奉还。差一样……”
“是……”
“是。”
“嫔妾知道了。”
李宝林领着两位才人颤颤巍巍起身,既不敢怒,亦不敢言。
楚倾澜望着陆蚰烟那双忽然亮起的眸子,耐着性子又问了一句:“谁让你去御花园抓蝴蝶的。”
陆蚰烟还以为长公主已经忘了这茬,只能起身福了福:“殿下,既入了这后宫,人人都有不得已。她们不曾有嫔妾这福分,能得殿下垂怜。”她声音很轻,却很稳,“您……饶了她们罢。”
楚倾澜也未坚持,在脑后摸了摸,取下一支素金钗,推到她身前:“陆姑娘素有江州第一才女之称,本宫向来惜才。可惜陆姑娘未通过女官遴选,成了嫔妃。日后若再遇今日这般生死大事,可拿这金钗出来,保自己一命。”
陆蚰烟双手捧起那支金钗,在内侧看到一个小小的“澜”字。
她本欲跪下谢恩,又想起长公主不喜她跪拜,硬生生挺住,改行了一个端端正正的文人揖礼:“蚰烟亦时常听闻殿下文韬武略,也……看过殿下流传至民间的文章。”
她抬眸,眼底有光,“对殿下,亦是倾慕。能得殿下青眼,实属蚰烟幸事。”
“可会做炙烤之物?”楚倾澜忽地转了话题。
“会!”陆蚰烟答得轻快,“殿下何时来?”
楚倾澜起身望向门前堆放的几筐合欢花,想了想,“秋闱后。”
“那我……”陆蚰烟急忙收回话,“那嫔妾……静候殿下。”
楚倾澜只是点头,选了一筐合欢拎在手中,径自出了云雾阁。
————
朝露殿内,沉香袅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