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凌霄停下磨墨的动作,闻言也望向书案后那道微微佝偻的身影。
“谛观禅师新送了一卷经文来,凌霄已熟读过。”他顿了顿,“殿下……可愿听一卷?”
楚倾澜盯着礼部呈来的秋闱折子,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阿福……去查,那人是否已进京。再让人敲打一下明常致,既入了公主府做门生,便该与那些学子一般,住到登科酒楼去。若是再让我知晓他私下去宫门处与明宝珠相会……”
她站起身,朝寝殿走去,“那件事,倒也不必再压了。”
“是。”阿福领命,却未退下。
她让如萍跟在主子身后护送,自己则拉住了正欲跟上去的司凌霄。
“凌霄公子。”她声音压得很低,“主子不喜新配的安神香,说闻了头痛。”
司凌霄不知她此时扣下自己意欲何为,只点头应道:“阿福姑姑放心,凌霄诵经,也能保殿下安眠几个时辰。”
阿福摇了摇头,将手中一丸药塞给他:“三日未眠,不是小事。主子近来用膳也少…这是太医加了料的安神香,至少……让主子睡上一日。”
司凌霄垂眸看着掌心那枚龙眼大的药丸,只觉重逾千斤。
他给楚倾澜下药?
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这是陛下首肯的。”阿福似看穿他心中惊惧,低声补了一句,“殿下觉浅,安眠之时较之从前少了太多,连月信都迟了两月未至。陛下查过府中记档,知晓轻重。”
她望着司凌霄,目光沉静,“你只管在殿下熟睡时,将此丸放入香炉。万事,自有我向殿下解释。”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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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倾澜捏着那枚东珠大小的安神丸,凑近鼻尖闻了闻。
倒是没什么异常的气味。
她抬眸,看向榻边圆凳上坐得笔直的司凌霄:“睡一日?”
司凌霄点头:“阿福姑姑是这般说的。”
楚倾澜将那药丸在指尖转了两圈,若有所思。
片刻,她扬声唤道:“孤影。”
寝殿大门被轻轻叩响,随即推开一道缝。
孤影闪身入内,垂手立于外殿阴影中。
“陛下应是这三日内便会宣布秋闱之事。”楚倾澜将手中药丸抛了过去,孤影眼疾手快地接住,“阿福也是关心则乱……”
她仰面躺倒,双手交叠于心口,望着帐顶,“你护送她进宫,寻到明宝珠。让她在贵妃寝殿的香炉中,放入四分之一的药丸。”
司凌霄下意识脱口而出:“陛下这是……”旋即反应过来,猛然收了声。
楚倾澜侧头看他:“继续说。”
“陛下……”司凌霄喉结滚动,“陛下不想您这三日上朝。”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犹疑,“可那第二道折子,陛下不是也看过了么?”
楚倾澜冷笑了一声。
“如此可以保他的长公主,”她声音很轻,“也再次对那些不公,视而不见。”
她歪过头,看向几乎要与殿柱融为一体的孤影,“陛下这几日必定宿在朝露殿。让阿福提点胡尚仪,仔细贵妃宫里伺候。那些进补怡情的吃食、香薰,都拣好的用上。既然父皇不想我上朝,他这几日,也不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