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上坐着的是个蓄着山羊胡子的知县,正是三年前的那个小吏。
“柳轻!”知县一拍惊堂木,“你可知罪!”
莫轻捂着胸口缓慢抬头,声音微弱却清晰:“小人不知何罪之有。”
“还敢狡辩!”知县扫了一眼哭啼啼的女儿,敛了心神,“昨夜赵姑娘亲至你府上叙话!你见色起意!欲行不轨!赵姑娘奋力反抗,你竟带着家奴动手伤人!人证物证俱在!还敢抵赖!”
赵婉儿适时放大了哭声,娇滴滴地瘫坐在地。
“大人明鉴。”莫轻躬身作揖,“昨夜赵姑娘确实不请自来,但小人以礼相待,并劝其离去,并无半分越矩之举。赵姑娘所言,纯属诬陷。”
“诬陷?”知县冷笑,再拍惊堂木,“赵姑娘一个清清白白的官家小姐,为何诬陷你一个外乡人!?”
莫轻咳了几声,捂着心口,脸色又泛起病态的潮红。
堂外一大早就来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不少是昨夜夜里举着火把来“做实”那一幕的邻里,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也有不少人认出了这位“柳轻”公子。
可不就是每日清晨去抓药的病弱公子?
看着确实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
可赵婉儿哭的实在凄惨,脖颈上的淤青也明晃晃地露着。
更有好事的,低声嘀咕:这案子……怎与三年前那桩,如此相似?
就在这时,堂外人群让出一条路,也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大人,小人愿为柳公子作证。”
人群熙攘着分开,好些人见着来人是他,倒是散去了大半。
谢停云穿着一身半旧的布衣,手持状纸,稳步走入公堂。
堂上赵知县脸色微变:“谢停云,你来做什么?”
“小人受柳公子之托,呈递状纸。”谢停云不卑不亢地行礼,将状纸双手奉上,“此案疑点重重,请大人明察。”
知县无奈,只能接过状纸,草草扫了几眼,眉头越皱越紧。
状纸上写的很清楚,昨夜赵婉儿入宅、哭嚎的时辰。
以及柳宅三名奴仆的证词。
甚至……还有医馆连夜验伤的诊断。
婉儿脖颈处的淤青,的确是三日前在家中不小心磕碰……
赵知县动作烦躁的翻开第二页,眼眸不由的瞪大了几分。
这状纸的附页,是一份绸缎庄伙计的证词。
上头还按了手印,证实三日前赵婉儿曾在铺中与女伴说笑,言语间提及“城东来了个俏郎君,这回定要弄到手。”
知县的额头不由的冒了一层冷汗,事发突然,他来不及替女儿周旋…
这谢停云又是个难缠的!
他忍不住看向婉儿。
赵婉儿显然也未料到柳家动作这么快,竟找了谢停云…
她原以为夜间之事,谢停云拿不到什么实证……
可见父亲脸色难看,心知不妙,一时竟忘了哭泣,只呆呆望着。
“大人……”谢停云隐下心底异样,仍继续道,“此案与三年前陈秀才一案,如出一辙。小人请大人重查旧案,还陈秀才一个清白。”
这话一出,堂上堂下皆是一静。
三年前的旧事,谁人不知?只是时过境迁,加上赵大人升了官,慢慢的没人敢再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