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池?又是一阵猛烈的晕眩感,这次闪现的画面似乎更加清晰。他仿佛看到了“自己”被人撕开上衣,无数双手抓向他,将他推到窗户边,半边身子掉了出去,然后锋利的窗户玻璃意外落下……“嗬!”黑发的少年猛地抱住肚子,痛苦地蹲了下去。“顺平!没事吧?”【顺平,没事了。】两道不同的声音同时在他的耳边响起。他缓缓抬起头,脸上脆弱的神色像是在祈求,又像是恐惧不安。眼前是站在光下向他伸出手的粉发咒术师,但他却迟迟没办法将手递给对方。【顺平,没事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冰凉的幻觉从脖颈划向心脏的位置,就好像有一个人缓缓从背后拥抱住他,又在将手放在他的胸前。登美惠……顺平嘴唇蠕动了两下,无声地吐出属于咒灵的名字。“顺平,还好吗!”虎杖焦急的脸忽然放大,他慌乱地躲开,然后扶着一旁的围栏站了起来。“抱歉,我没事。”顺平若无其事地对着疑惑的虎杖扯动嘴角,“就是忽然想起来忘记带作业本回家了。”“这样啊……真是的,吓我一跳。”虎杖温暖的掌心轻轻拍在顺平单薄的脊背上,“要我帮你回去拿吗,我跑得很快的。”“不用了,家里还有备用的。”“对了,走过这个拐角就要到了,电影院。”……里樱高中校门前。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大咧咧停在门口,一身黑色西装的司机走下车,给一脸憔悴的伊藤翔太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少爷,您脸色好像不太好。”“不要多管闲事。”车子启动,驶向市区的方向。坐在后座的伊藤支着下巴靠在窗边,眼神可怕地看着窗外。粗粝的手指相互摩擦,像是在回味着什么黏腻带着锈气的液体的触感。喉咙隐隐作出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的喉结隐藏在半开的领口后。但就在下一秒……“停车。”冷硬的命令带着焦急,让司机下意识直接急刹车停在了路中央。等司机意识到,打算将车移向路边的时候,后座的人却猛地拉开车门跳下了车。“翔太少爷!”他连忙也从车上下来,看向伊藤翔太奔跑的方向……一向在外十分注意形象的少爷正狼狈地奔向树林的位置。他远远望去,那里似乎有一个没穿上衣的少年晕倒在地上?“吉野——”他听到一向不可一世的大少爷焦急地叫出对方的姓氏,甚至还伸手把对方打横抱在了怀里。瘦弱的少年无力地瘫倒在高大的少爷怀里,司机知道自己不该做多余的事情,却还是忍不住伸出了手,想要接过那个脆弱易碎的人。“滚开!”伊藤翔太紧紧抱着“吉野顺平”,呵斥着想要将他抢走的司机,然后坐进了车内。“快点,滚上来开车。”围住电影院的警戒线已经不见踪影,艰难生存的电影院也只是在封锁了事发观影厅后就继续开门营业了。吉野顺平带着虎杖来到影院门口,看着熟悉的景色,甚至有些恍惚。一只拍在他肩上的大手打断了他的思绪,“顺平稍微等我一下,我去买票。”“诶?不用了……”“好啦,上次顺平和顺平妈妈不还请我吃饭了吗。”“啊,等一下,虎杖!”看着粉毛少年飞快跑远的背影,顺平先是感叹了一下对方跑得的确很快。随后便看着那道深蓝色的背影微微出神……和朋友一起来看电影,这是他从不敢想象的事,尤其对方还是一个前来调查电影院事件和……富江的咒术师。想到两人的初遇,以及方才虎杖站在活动室门口的样子,顺平神情晦涩地移开了视线。他不知道他们算不算朋友,但他不想和虎杖成为敌人。眼角的泪痣微微发烫,顺平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电影院展出的破旧海报上——《重生-富江2》“虎杖。”顺平伸出手指,轻轻触碰自己不再被刘海遮挡的额头,“拜托你……”拜托你真的只是想要和我一起看场电影。-几个并步跑到售票口,虎杖发现挂着【正常营业】的窗口内却是一片漆黑。“你好?”售票口内一片安静,没有人回应。“奇怪……里面没人在吗?”虎杖双手撑着台面努力透过老旧的玻璃看向售票口内部,只见一个沉默的人影正静静坐在桌前,双手捧着什么东西——他眯起眼,总算是看出那是两张一千日元的纸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