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如其名,小小的一簇,却不会叫人轻视它的热烈,绽放的姿态很像升到夜空炸裂开的烟花,花芯偏黄,向橙红色过渡,层次感分明。
见到它的第一眼,倪雾脑子里浮现出的是来自遥远过去的一双眼睛,眼底跳跃着如出一辙的橙色小花。
Lea从她的表情里看出怀念,问她想起了谁。
她说,是一个好到让她没办法后悔认识的一个人。
她还说,这花很像他眼睛里最让人着迷的亮光。
Lea深深看她,摇头纠正她的说法:“不,了不起的女孩,这花写上的是你的名字。”
后来倪雾寻到空档,上网检索火焰兰的花语,才知道它象征着激情、坚韧、自由和旺盛的生命力。
是如焰盛放,生而热烈。
也是,浴火重生-
两天时间飞逝而过。
倪雾回国后的第一站展出就此拉下帷幕,而陆空,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期间,梁思嘉打来几次电话,每次话题都绕不开“陆空去看你摄影展了吗”。
倪雾实话实说没有,“他这几天都忙,赶不过来。”
梁思嘉哦了声,聊到八卦时的嗓音突然变尖,藏不住的兴奋,“对了,我听Celeste说,陆空这几天每天都会给你送一束花,他这是在追你?”
倪雾就事论事,“要是你们办展,他也会给你们送花的,图个好彩头。”
梁思嘉恨铁不成钢,“咱能别理性分析了吗?就冲我当月老的经验看,他绝对是想追你的,不然不会对你的事这么上心,现在关键是你怎么想的,你要不要给这个迟到了这么多年的人一个机会?”
“这个恐怕有点难办。”
“?”
“他都没把话挑明,我要怎么给他机会?”
“所以他这是在跟你搞暧昧?”梁思嘉震惊,“都说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私生活大多混乱,我还以为他会出淤泥而不染,没想到这才没几年,也沾染上渣男的恶习了。”
倪雾没料到自己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陆空蒙受了这种不白之冤,稍愣后连忙解释:“没有这回事,他现在不肯越过那条线,应该是想继续试探我的态度。”
或许也不能用试探这个说法,而是在确认一件事。
至于具体在确认什么,倪雾不能百分百确定。
作为局外人,梁思嘉不懂他们之间的弯弯绕绕,听得一阵头疼,边揉太阳穴边说:“一个大男人,怎么磨磨叽叽的?以前也不见他这样啊……算了,先不管他,你要是还喜欢他,喜欢到非他不可的地步,就主动出击,被动等他迈开那一步,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馊主意张嘴就来,“实在不行,你就先把他睡了。”
夕阳西下,天空烧成火焰兰的颜色,厚重的云朵都被点燃,远山的轮廓若隐若现。
倪雾忍不住多看了会,雀跃地说:“你快抬头,今天的日落很漂亮。”
梁思嘉不满控诉:“每次问你还喜不喜欢他,你都要岔开话题。”
倪雾叹了声气,“没打算岔开话题,只是你说的这个问题,我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九年能改变太多东西,淡化掉太多情感。
过去每一个虚张声势的时刻,每一次在人群中攥紧衣角的局促,她其实都记不得了。
好似她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将过往所有情绪的锚点抛掷进广袤无际的海洋中,再也捞不回来。
陆空的再次出现,让她心底的某些东西死灰复燃。
她抛出的各种稀奇古怪的梗,只有他能接上,她很多不走寻常路的观念,也只有他能理解,依旧也只有他,能清晰地看见她。
每当那时,她脑海里就会滚过一个词:soulmate。
灵魂伴侣。
——快餐时代最难能可贵的一种关系。
他们的灵魂在发生碰撞的同时,两颗心脏也在不断靠近,激起共振的涟漪。
这种感觉就好像很多年前,她路过一班窗台,他突然从窗户里探出半截身体,明晃晃的笑照进她心底。
她没法不为此触动。